隋唐五代文学
     
 
 

晚唐诗文

  文学史上所说的晚唐时期,是指文宗大和以后的约八十年(828—907)时间。在中、晚唐过渡时期,诗文领域一度有些冷落,到文宗开成年间,杜牧、李商隐等又一代优秀诗人崛起,再度开创了唐诗的新局面。他们的活动大致在六十年代结束,这是晚唐的前期。到了晚唐后期,就诗歌而言,已经进入尾声,虽然仍有一批诗人在写作,但是没有谁还能够在唐诗史上占取第一流的地位。散文以讽刺小品为代表,虽稍有些光彩,但也是格局不大的。
  晚唐前期,唐王朝进一步走向衰败,宦官操纵时局,士大夫党争不休,藩镇对抗朝廷,经济也日渐凋弊,时代把一层失望与沮丧的阴影投射在文人的心中。他们的作品,不仅没有盛唐时代那种自由奔放的朝气,也没有元和时代那种满怀激烈的勇气。他们不是不关心社会政治,但这种关心总是伴随着失望;他们常常表示旷达,而这种旷达却和无奈相联。
  哀婉和衰飒的气氛笼罩着这个时代的诗歌。因此,诗人更多吟咏的是三类题材:历史、自然与爱情。对历史的追怀是对现实的喟叹,对自然的眷念是对人世的疲倦,对爱情的寻求是对个人心灵的抚慰。
  不过,虽说时代的衰败和诗人的失望情绪造成了诗歌中气势和力度的削弱,但这并不就意味着诗歌本身的衰竭,它只是向另外的方向发展了。这个时代的诗人,比前人更能够感受到个人在历史和命运中的无奈,他们也更倾心尽力于诗歌,以这种美的创造为生存的凭藉(如杜牧《湖南正初招李郢秀才》所说“浮世除诗尽强名”),而前人又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供借鉴,可供拓展。他们以近体诗为主要形式,凭藉敏锐的审美感觉来发掘诗歌的素材,使用精致的语言来表达丰富的情感和细腻的内心体验,创造出或是幽美深婉、或是清旷明丽,但总离不开几分颓唐的诗境。他们以此给唐诗开创了又一种新的局面。
  晚唐后期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此时,唐王朝受到大规模农民起义的最后打击,已经面临全面崩溃,这给士大夫的心理以巨大的冲击。传统的社会责任感与政治参与欲又在他们心中萌生,儒学精神再一次被捡起来当作救世之方。这一种短暂而徒劳的努力,在文学中也留下深深的烙印。在散文方面,是古文运动的功利主义思想主张重新抬头,散体文又一次受到重视,并且,其内容因失望而变得更尖锐,表现出强烈的讽刺与批判性。在诗歌方面,则是向两端发展:文人们一方面重提白居易的诗歌主张,并且写出了不少反映社会问题的作品,另一方面由于时代无可奈何地衰落,而消沉地追寻个人心理的平静,因此写出许多散发着哀愁迟暮之气的山水诗。这种情况常常是出现在同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