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后汉书·杜栾刘李刘谢列传》

  杜根字伯坚,颍川定陵人也。父安,字伯夷,少有志节,年十三入太学,号奇童。京师贵戚慕其名,或遗之书,安不发,悉壁藏之。及后捕案贵戚宾客,安开壁出书,印封如故,竟不离其患,时人贵之。[一]位至巴郡太守,政甚有声。

  注[一]离,被也。
根性方实,好绞直。[一]永初元年,举孝廉,为郎中。时和熹邓后临朝,权在外戚。根以安帝年长,宜亲政事,乃与同时郎上书直谏。太后大怒,收执根等,令盛以缣囊,于殿上扑杀之。执法者以根知名,私语行事人使不加力,既而载出城外,根得苏。太后使人检视,根遂诈死,三日,目中生蛆,因得逃窜,为宜城山中酒家保。[二]积十五年,酒家知其贤,厚敬待之。

  注[一]绞,急也。
注[二]宜城县故城在今襄州率道县南,其地出美酒。广雅云:“保,使也。”言为人佣力保任而使也。
及邓氏诛,左右皆言根等之忠。帝谓根已死,乃下诏布告天下,录其子孙。根方归乡里,征诣公车,拜侍御史。初,平原郡吏成翊世亦谏太后归政,坐抵罪,与根俱征,擢为尚书郎,并见纳用。或问根曰:“往者遇祸,天下同义,知故不少,何至自苦如此?”根曰:“周旋民闲,非绝迹之处,邂逅发露,祸及知亲,故不为也。”顺帝时,稍迁济阴太守。去官还家,年七十八卒。
翊世字季明,少好学,深明道术。延光,中常侍樊丰、帝乳母王圣共谮皇太子,废为济阴王。翊世连上书讼之,又言樊丰、王圣诬罔之状。帝既不从,而丰等陷以重罪,下狱当死,有诏免官归本郡。及济阴王立,是为顺帝,司空张魭辟之。魭以翊世前讼太子之废,荐为议郎。翊世自以其功不显,耻于受位,自劾归。三公比辟,不应。[一]尚书仆射虞诩雅重之,欲引与共参朝政,乃上书荐之,征拜议郎。后尚书令左雄、仆射郭虔复举为尚书。在朝正色,百僚敬之。

  注[一]比犹频也。
栾巴字叔元,魏郡内黄人也。[一]*[好道]*。顺帝世,以宦者给事掖庭,补黄门令,非其好也。性质直,学览经典,虽在中官,不与诸常侍交接。后阳气通畅,白上乞退,擢拜郎中,四迁桂杨太守。以郡处南垂,不闲典训,为吏人定婚姻丧纪之礼,兴立*(校)*学*[校]*,以銟进之。虽干吏卑末,皆课令习读,程试殿最,随能升授。[二]政事明察。视事七年,以病乞骸骨。

  注[一]神仙传云:“巴,蜀郡人也。少而学道,不修俗事。”
注[二]干,府吏之类也。晋令诸郡国不满五千以下,置干吏二人。郡县皆有干。
干犹主也。
荆州刺史李固荐巴治夡,征拜议郎,守光禄大夫,与杜乔、周举等八人徇行州郡。
巴使徐州还,再迁豫章太守。郡土多山川鬼怪,小人常破赀产以祈祷。巴素有道术,能役鬼神,乃悉毁坏房祀,翦理奸巫,[一]于是妖异自消。百姓始颇为惧,终皆安之。[二]迁沛相。所在有绩,征拜尚书。[三]会帝崩,营起宪陵。
陵左右或有小人坟頉,主者欲有所侵毁,巴连上书苦谏。时梁太后临朝,诏诘巴曰:“大行皇帝晏驾有日,卜择陵园,务从省约,茔域所极,裁二十顷,而巴虚言主者坏人頉墓。事既非实,寝不报下,巴犹固遂其愚,复上诽谤。苟肆狂瞽,益不可长。”巴坐下狱,抵罪,禁锢还家。

  注[一]房谓为房堂而祀者。
注[二]神仙传曰“时庐山庙有神,于帐中与人言语,饮酒投杯,能令宫亭湖中分风,船行者举帆相逢。巴未到十数日,庙中神不复作声。郡中常患黄父鬼为百姓害,巴到,皆不知所在,郡内无复疾疫”也。
注[三]神仙传曰:“巴为尚书,正朝大会,巴独后到,又饮酒西南噀之。有司奏巴不敬。有诏问巴,巴顿首谢曰:‘臣本县成都巿失火,臣故因酒为雨以灭火。
臣不敢不敬。’诏即以驿书问成都,成都荅言:‘正旦大失火,食时有雨从东北来,火乃息,雨皆酒臭。’后忽一旦大风,天雾晦暝,对坐皆不相见,失巴所在。寻问之,云其日还成都,与亲故别也。”
二十余年,灵帝即位,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辅政,征拜议郎。蕃、武被诛,巴以其党,复鼟为永昌太守。以功自劾,辞病不行,上书极谏,理陈、窦之冤。
帝怒,下诏切责,收付廷尉。巴自杀。子贺,官至云中太守。
刘陶字子奇,一名伟,颍川颍阴人,济北贞王勃之后。陶为人居□,不修小节。
所与交友,必也同志。好尚或殊,富贵不求合;情趣苟同,贫贱不易意。同宗刘恺,以雅德知名,独深器陶。
时大将军梁冀专朝,而桓帝无子,连岁荒饥,灾异数见。陶时游太学,乃上疏陈事曰:
臣闻人非天地无以为生,天地非人无以为灵,[一]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宁。夫天之与帝,帝之与人,犹头之与足,相须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德茂,中天称号,[二]袭常存之庆,循不易之制,目不视鸣条之事,耳不闻□车之声,[三]天灾不有痛于肌肤,震食不即损于圣体,故蔑三光之谬,轻上天之怒。伏念高祖之起,始自布衣,[四]拾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五]合散扶伤,克成帝业。功既显矣,勤亦至矣。流福遗祚,至于陛下。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轨,而忽高祖之勤,妄假利器,委授国柄,使髃丑刑隶,芟刈小民,雕敝诸夏,虐流远近,[六]故天降觽异,以戒陛下。陛下不悟,而竞令虎豹窟于麑场,豺狼乳于春囿。[七]斯岂唐咨禹、稷,益典朕虞,议物赋土蒸民之意哉?又*(令)**[今]*牧守长吏,上下交竞;封豕长蛇,蚕食天下;货殖者为穷冤之魂,贫馁者作饥寒之鬼;高门获东观之辜,丰室罗妖叛之罪;[八]死者悲于窀穸,生者戚于朝野;[九]是愚臣所为咨嗟长怀叹息者也。且秦之将亡,正谏者诛,谀进者赏,[一0]嘉言结于忠舌,国命出于谗口,□阎乐于咸阳,授赵高以车府。[一一]权去己而不知,威离身而不顾。古今一揆,成败同埶。愿陛下远览强秦之倾,近察哀、平之变,得失昭然,祸福可见。

  注[一]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也。
注[二]中谓当天之中也。
注[三]鸣条,地名,在安邑之西。尚书曰:“伊尹相汤伐桀,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车,兵车也。诗曰:“□车啴啴,四牡痯痯,征夫不远。”啴音昌善反。
痯音管。
注[四]高祖曰:“吾以布衣提三尺以取天下。”
注[五]前书蒯通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遂之。”音义云:“以鹿喻帝位也。”
注[六]利器谓威权也。周礼“太宰以八柄诏王驭髃臣”,谓爵、禄、与﹑置、生、夺、废、诛也。刑隶谓阉人也。
注[七]鹿子曰麑。乳,产也。
注[八]说苑曰“孔子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于东观之下”也。
注[九]杜元凯注左传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犹长夜也。”
注[一0]前书贾山上书曰“秦始皇进谀谄之人,杀直谏之士”也。
注[一一]赵高为车府令,与貋咸阳令阎乐谋杀胡亥。事见史记也。
臣又闻危非仁不扶,乱非智不救,故武丁得傅说,以消鼎雉之灾,[一]周宣用申、甫,以济夷、厉之荒。[二]窃见故冀州刺史南阳朱穆,前乌桓校尉臣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贞高绝俗。穆前在冀州,奉宪操平,摧破奸党,扫清万里。
膺历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马,威扬朔北。斯实中兴之良佐,国家之柱臣也。宜还本朝,挟辅王室,上齐七耀,下镇万国。臣敢吐不时之义于讳言之朝,[三]犹冰霜见日,必至消灭。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

  注[一]武丁,殷王高宗也。尚书曰,高宗得傅说为相,殷复兴焉。高宗时,有雉登鼎耳而雊,武丁惧而修德,位以永宁。
注[二]申伯,仲山甫,周宣王之臣也。诗曰:“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史记曰,周孝王之子燮,是为夷王。夷王崩,子厉王胡立,行暴虐,死于彘也。
注[三]不时谓不合于时也。讳言谓拒谏也。
书奏不省。
时有上书言人以货轻钱薄,故致贫困,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髃僚及太学能言之士。陶上议曰:
圣王承天制物,与人行止,建功则觽悦其事,兴戎而师乐其旅。是故灵台有子来之人,武旅有凫藻之士,[一]皆举合时宜,动顺人道也。臣伏读铸钱之诏,平轻重之议,访覃幽微,不遗穷贱,是以藿食之人,谬延逮及。[二]

  注[一]诗大雅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人子来。”
武旅,周武王之旅。凫得水藻,言喜悦也。
注[二]说苑曰:“有东郭祖朝者,上书于晋献公曰:‘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预焉?’祖朝曰:‘肉食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其祸亦及臣之身,安得无预国家之计乎!’”盖以为当今之忧,不在于货,在乎民饥。夫生养之道,先食后*(民)**[货]*。
是以先王观象育物,敬授民时,[一]使男不逋亩,女不下机。故君臣之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国之所宝,生民之至贵也。窃见比年已来,良苗尽于蝗螟之口,杼柚空于公私之求,[二]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岂谓钱货之厚薄,铢两之轻重哉?就使当今沙砾化为南金,瓦石变为和玉,[三]使百姓渴无所饮,饥无所食,虽皇羲之纯德,唐虞之文明,犹不能以保萧墙之内也。盖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也。议者不达农殖之本,多言铸冶之便,或欲因缘行诈,以贾国利。国利将尽,取者争竞,造铸之端于是乎生。盖万人铸之,一人夺之,犹不能给;况今一人铸之,则万人夺之乎?虽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四]役不食之民,使不饥之士,犹不能足无猒之求也。夫欲民殷财阜,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陛下圣德,愍海内之忧戚,伤天下之艰难,欲铸钱齐货以救其敝,此犹养鱼沸鼎之中,栖鸟烈火之上。水木本鱼鸟之所生也,用之不时,必至燋烂。愿陛下宽锲薄之禁,后冶铸之议,[五]听民庶之谣吟,问路叟之所忧,[六]瞰三光之文耀,视山河之分流。[七]天下之心,国家大事,粲然皆见,无有遗惑者矣。

  注[一]象,天象也。尚书曰:“钦若昊天,敬授人时。”
注[二]诗曰:“小东大东,杼柚其空。”
注[三]诗曰:“大路南金。”和玉,卞和之玉也。
注[四]贾谊之言。
注[五]锲,刻也,音口结反。
注[六]列子曰:“昔尧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理乱。尧乃微服游于康衢。儿童谣曰:‘立我蒸人,莫*(不)**[非]*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说苑曰:“孔子行游中路,闻哭者声,其音甚悲。孔子避车而问之曰:‘夫子非有丧也,何哭之悲?’虞丘子对曰:‘吾有三失:吾少好学,周篃天下,还后吾亲亡,一失也;
事君奢骄不遂,是二失也;厚交友而后绝,是三失也。’”注[七]三光,日、月、星也。分谓山,流谓河。言日月有鼟食之灾,星辰有错行之变,故视其文耀也。山崩川竭,皆亡之征也。
臣尝诵诗,至于鸿鴈于野之劳,哀勤百堵之事,每喟尔长怀,中篇而叹。[一]  近听征夫饥劳之声,甚于斯歌。是以追悟匹妇吟鲁之忧,始于此乎?[二]见白驹之意,屏营傍偟,不能监寐。[三]伏念当今地广而不得耕,民觽而无所食。
髃小竞进,秉国之位,鹰扬天下,*(鸟)**[乌]*钞求饱,吞肌及骨,并噬无猒。
诚恐卒有役夫穷匠,起于板筑之闲,[四]投斤攘臂,登高远呼,使愁怨之民,向应云合,八方分崩,中夏鱼溃。[五]虽方尺之钱,何能有救!其危犹举函牛之鼎,絓纤枯之末,[六]诗人所以眷然顾之,潸焉出涕者也。[七]

  注[一]诗小雅鸿鴈之篇曰:“鸿鴈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鸿鴈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
郑玄注云:“坏灭之国,征人起屋舍,筑墙壁,百堵同时而起,言趋事也。”
注[二]列女传曰:“鲁漆室邑之女,过时未适人。当穆公之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啼。傍人闻之,心莫不惨惨者。邻妇从之游,谓曰:‘何哭之悲?子欲嫁乎?吾为子求偶。’漆室女曰:‘嗟乎,始吾以子为知,今反无识也。岂为嫁之故不乐而悲哉,吾忧鲁君老而太子少也。’”注[三]诗曰:“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白驹谕贤人也。
监寐犹寤寐也。
注[四]役夫谓陈涉起蕲也。穷匠谓骊山之徒也。并见史记也。
注[五]公羊传曰:“其言梁亡何?鱼烂而亡也。”何休曰:“鱼烂,从中发溃烂也。”
注[六]函牛之鼎谓大鼎也。淮南子曰:“函牛之鼎沸,则蛾不得置一足焉。”絓,挂也,音胡卖反。
注[七]诗小雅大东之文也。潸,涕下貌。郑玄注云:“伤今不如古也。”
臣东野狂闇,不达大义,缘广及之时,对过所问,知必以身脂鼎镬,为天下笑。
帝竟不铸钱。
后陶举孝廉,除顺阳长。县多奸猾,陶到官,宣募吏民有气力勇猛,能以死易生者,不拘亡命奸臧,于是剽轻□客之徒过晏等十余人,[一]皆来应募。陶责其先过,要以后效,使各结所厚少年,得数百人,皆严兵待命。于是覆案奸轨,所发若神。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邑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

  注[一]过,姓也,过国之后。见左传。
陶明尚书、春秋,为之训诂。推三家尚书[一]及古文,是正文字七百余事,名曰中文尚书。

  注[一]三家谓夏侯建、夏侯胜、欧阳和伯也。
顷之,拜侍御史。灵帝宿闻其名,数引纳之。时钜鹿张角伪托大道,妖惑小民,陶与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连名上疏言之,曰:“圣王以天下耳目为视听,故能无不闻见。今张角支党不可胜计。前司徒杨赐奏下诏书,切□州郡,护送流民,会赐去位,不复捕录。唯会赦令,而谋不解散。四方私言,云角等窃入京师,觇视朝政,鸟声兽心,私共鸣呼。州郡忌讳,不欲闻之,但更相告语,莫肯公文。宜下明诏,重募角等,赏以国土。有敢回避,与之同罪。”帝殊不悟,方诏陶次第春秋条例。明年,张角反乱,海内鼎沸,帝思陶言,封中陵乡侯,三迁尚书令。以所举将为尚书,难与齐列,乞从□散,拜侍中。以数切谏,为权臣所惮,徙为京兆尹。到职,当出修宫钱直千万,[一]陶既清贫,而耻以钱买职,称疾不听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征拜谏议大夫。

  注[一]时拜职名,当出买官之钱,谓之修宫钱也。
是时天下日危,寇贼方炽,陶忧致崩乱,复上疏曰:“臣闻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缓声。窃见天下前遇张角之乱,后遭边章之寇,每闻羽书告急之声,心灼内热,四体惊竦。今西羌逆类,私署将帅,皆多段颎时吏,晓习战陈,识知山川,变诈万端。
臣常惧其轻出河东﹑冯翊,钞西军之后,东之函谷,据□高望。今果已攻河东,恐遂转更豕突上京。如是则南道断绝,车骑之军孤立,[一]关东破胆,四方动摇,威之不来,叫之不应,虽有田单﹑陈平之策,计无所用。臣前驿马上便宜,急绝诸郡赋调,冀尚可安。事付主者,留连至今,莫肯求问。今三郡之民皆以奔亡,南出武关,北徙壶谷,[二]冰解风散,唯恐在后。今其存者尚十三四,军吏士民悲愁相守,民有百走退死之心,而无一前□生之计。西寇浸前,去营咫尺,胡骑分布,已至诸陵。将军张温,天性精勇,而主者旦夕迫促,军无后殿,假令失利,其败不救。臣自知言数见厌,而言不自裁者,以为国安则臣蒙其庆,国危则臣亦先亡也。谨复陈当今要急八事,乞须臾之闲,深垂纳省。”
其八事,大较言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谗陶曰:“前张角事发,诏书示以威恩,自此以来,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静,而陶疾害圣政,专言妖駆。
州郡不上,陶何缘知?疑陶与贼通情。”于是收陶,下黄门北寺狱,掠按日急。
陶自知必死,对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谮。恨不与伊﹑吕同畴,而以三仁为辈。”[三]遂闭气而死,天下莫不痛之。

  注[一]时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等叛,遣左车骑将军皇甫嵩讨之不克也。
注[二]三郡,河东﹑冯翊﹑京兆也。壶谷,壶关之谷,在上党也。
注[三]论语曰:“殷有三仁焉,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
陶著书数十万言,又作七曜论﹑匡老子﹑反韩非﹑复孟轲,及上书言当世便事﹑条教﹑赋﹑奏﹑书﹑记﹑辩疑,凡百余篇。
时司徒东海陈耽,亦以非罪与陶俱死。耽以忠正称,历位三司。光和五年,诏公卿以谣言举刺史﹑二千石为民蠹害者。[一]时太尉许戫﹑司空张济承望内官,受取货赂,其宦者子弟宾客,虽贪污秽浊,皆不敢问,而虚悫边远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人诣阙陈诉,耽与议郎曹操上言:“公卿所举,率党其私,所谓放鸱枭而囚鸾凤。”其言忠切,帝以让戫﹑济,由是诸坐谣言征者悉拜议郎。宦官怨之,遂诬陷耽死狱中。

  注[一]谣言谓听百姓风谣善恶而黜陟之也。
李云字行祖,甘陵人也。性好学,善阴阳。初举孝廉,再迁白马令。
桓帝延熹二年,诛大将军梁冀,而中常侍单超等五人皆以诛冀功并封列侯,专权选举。又立掖庭民女亳氏为皇后,数月闲,后家封者四人,赏赐巨万。[一]  是时地数震裂,觽灾频降。云素刚,忧国将危,心不能忍,乃露布上书,移副三府,[二]曰:“臣闻皇后天下母,德配坤灵,得其人则五氏来备,不得其人则地动摇宫。[三]比年灾异,可谓多矣,皇天之戒,可谓至矣。高祖受命,至今三百六十四岁,君期一周,当有黄精代见,姓陈﹑项﹑虞﹑田﹑许氏,不可令此人居太尉﹑太傅典兵之官。[四]举厝至重,不可不慎。班功行赏,宜应其实。梁冀虽持权专□,虐流天下,今以罪行诛,犹召家臣搤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高祖闻之,得无见非?西北列将,得无解体?[五]孔子曰:‘帝者,谛也。’[六]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尺一拜用不经御省。[七]是帝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云,诏尚书都护□戟送黄门北寺狱,使中常侍管霸与御史廷尉杂考之。
时弘农五官掾杜觽伤云以忠谏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日死。帝愈怒,遂并下廷尉。
大鸿胪陈蕃上疏救云曰:“李云所言,虽不识禁忌,干上逆旨,其意归于忠国而已。昔高祖忍周昌不讳之谏,成帝赦朱云□领之诛。[八]今日杀云,臣恐剖心之讥复议于世矣。[九]故敢触龙鳞,冒昧以请。”[一0]太常杨秉﹑洛阳市长沐茂﹑郎中上官资并上疏请云。帝恚甚,有司奏以为大不敬。诏切责蕃﹑秉,免归田里;茂﹑资贬秩二等。时帝在濯龙池,管霸奏云等事。霸*(跪)**[诡]*言曰:“李云野泽愚儒,杜觽郡中小吏,出于狂戆,不足加罪。”帝谓霸曰:“帝欲不谛,是何等语,而常侍欲原之邪?”顾使小黄门可其奏,云﹑觽皆死狱中。
后冀州刺史贾琮使行部,过祠云墓,刻石表之。

  注[一]时封后兄康为比阳侯,弟统昆阳侯,统从兄会安阳侯,统弟秉为*(济)**[淯]*阳侯。
注[二]露布谓不封之也,并以副本上三公府也。
注[三]史记曰:“庶征:曰雨,曰旸,曰燠,曰风,曰寒。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是与氏古字通耳。春秋汉含孳曰:“女主盛,臣制命,则地动。”
注[四]黄精谓魏氏将兴也。陈﹑项﹑虞﹑田并舜之后。舜土德,亦尚黄,故忌也。
注[五]列将谓皇甫规﹑段颎等。
注[六]春秋运斗枢曰:“五帝修名立功,修德成化,统调阴阳,招类使神,故称帝。帝之言谛也。”郑玄注云:“审谛于物也。”
注[七]尺一之板谓诏策也。见汉官仪也。
注[八]周昌,解见陈忠传。朱云上书曰:“臣愿赐尚方斩马□,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去。左将军辛庆忌以死争,上意解,然后得已。事并见前书。
注[九]比干以死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乃剖比干而观其心。事见史记。
注[一0]韩子曰:“夫龙之为虫也,可狎而驯也。然喉下有逆鳞,婴之则杀人。
人主有逆鳞,说者婴之,则亦几矣。”
论曰:礼有五谏,讽为上。[一]若夫托物见情,因文载旨,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戒,[二]贵在于意达言从,理归乎正。曷其绞讦摩上,以衒沽成名哉?[三]李云草茅之生,不识失身之义,[四]遂乃露布帝者,班檄三公,至于诛死而不顾,斯岂古之狂也!
[五]夫未信而谏,则以为谤己,[六]故说者识其难焉。[七]

  注[一]五谏谓讽谏﹑顺谏﹑窥谏﹑指谏﹑陷谏也。讽谏者,知患祸之萌而讽告也。顺谏者,出辞逊顺,不逆君心也。窥谏者,视君颜色而谏也。指谏者,质指其事而谏也。陷谏者,言国之害忘生为君也。见大戴礼。
注[二]卜商诗序之文也。
注[三]绞,直也。讦,正也。沽,卖之。
注[四]仪礼曰:“凡自称于君宅*[者]*,在邦*(者)*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庶人则刺草之臣。”易曰:“臣不密,则失身。”
注[五]论语曰:“古之狂也直,今之狂也诈而已矣。”
注[六]论语曰:“事君信而后谏,其君未信,则以为谤己。”
注[七]韩非有说难篇。
刘瑜字季节,广陵人也。高祖父广陵靖王。父辩,清河太守。[一]瑜少好经学,尤善图谶﹑天文﹑历筭之术。州郡礼请不就。

  注[一]谢承书云:“父祥,为清河太守。”
延熹八年,太尉杨秉举贤良方正,及到京师,上书陈事曰:
臣瑜自念东国鄙陋,得以丰沛枝胤,被蒙复除,不给卒伍。故太尉杨秉知臣窃窥典籍,猥见显举,诚冀臣愚直,有补万一。而秉忠谟不遂,命先朝露。臣在下土,听闻歌谣,骄臣虐政之事,远近呼嗟之音,窃为辛楚,泣血涟如。幸得引录,备荅圣问,泄写至情,不敢庸回。[一]诚愿陛下且以须臾之虑,览今往之事,人何为咨嗟,天曷为动变。

  注[一]庸,用也。回,邪也。
盖诸侯之位,上法四七,垂文炳耀,关之盛衰者也。[一]今中官邪駆,比肩裂土,皆竞立胤嗣,继体传爵,或乞子簄属,或买儿市道,殆乖开国承家之义。[二]

  注[一]四七,二十八宿也。诸侯为天子守四方,犹天之有二十八宿。汉官仪曰“天子建侯,上法四七”也。
注[二]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
古者天子一娶九女,[一]娣侄有序,河图授嗣,正在九房。今女嬖令色,充积闺帷,皆当盛其玩饰□食空宫,劳散精神,生长六疾。[二]此国之费也,生之伤也。且天地之性,阴阳正纪,隔绝其道,则水旱为并。诗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三]怨旷作歌,仲尼所录。[四]况从幼至长,幽藏殁身。又常侍﹑黄门,亦广妻娶。怨毒之气,结成妖眚。
行路之言,官发略人女,取而复置,转相惊惧。孰不悉然,无缘空生此谤。邹衍匹夫,□氏匹妇,尚有城崩霜陨之异;况乃髃辈咨怨,能无感乎![五]

  注[一]公羊传曰,诸侯一聘三女,天子一娶九女,夏﹑殷制也。
注[二]左传曰“天有六气,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过则为灾。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也。
注[三]诗小雅曰:“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注云:“詹,至也。妇人过时而怨旷,期至五日而归,今六日不至,是以忧也。”
注[四]谓仲尼删诗编录也。
注[五]淮南子曰:“邹衍事燕惠王尽忠,左右谮之,王系之,仰天而哭,五月天为之下霜。”列女传曰“齐人□梁袭莒,战死。其妻无所归,乃就夫尸于城下而哭之,七日城崩”也。
昔秦作阿房,国多刑人。今第舍增多,穷极奇巧,掘山攻石,不避时令。[一]  促以严刑,威以*(法)*正*[法]*。民无罪而覆入之,民有田而覆夺之。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奸情赇赂,皆为吏饵。民悉郁结,起入贼党,官辄兴兵,诛讨其罪。贫困之民,或有卖其首级以要酬赏,父兄相代残身,妻孥相*(见)**[视]*分裂。穷之如彼,伐之如此,岂不痛哉!

  注[一]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无有坏堕,无起土功,无发大觽”也。
又陛下以北辰之尊,神器之宝,而微行近习之家,私幸宦者之舍,[一]宾客市买,熏灼道路,因此暴纵,无所不容。今三公在位,皆博达道蓺,而各正诸己,莫或匡益者,非不智也,畏死罚也。惟陛下设置七臣,以广谏道,[二]及开东序金縢史官之书,从尧舜禹汤文武致兴之道,[三]远佞邪之人,放郑韂之声,则政致和平,德感祥风矣。[四]臣悾悾推情,言不足采,[五]惧以触忤,征营慑悸。

  注[一]近习谓亲近狎者。
注[二]孝经曰:“古者天子有争臣七人。”郑玄注:“七人谓三公及前疑﹑后承﹑左辅﹑右弼。”
注[三]尔雅曰:“东西厢谓之序。”书曰:“天球河图在东序。”縢,缄也。以金缄之,不欲人开也。
注[四]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八方则祥风至。”
注[五]悾悾,诚恳之貌。
于是特诏召瑜问灾咎之征,指事案经谶以对。执政者欲令瑜依违其辞,而更策以它事。瑜复悉心以对,八千余言,有切于前,帝竟不能用。拜为议郎。
及帝崩,大将军窦武欲大诛宦官,乃引瑜为侍中,又以侍中尹勋为尚书令,共同谋画。及武败,瑜﹑勋并被诛。事在武传。
勋字伯元,河南人。从祖睦为太尉,睦孙颂为司徒。勋为人刚毅直方。少时每读书,得忠臣义士之事,未尝不投书而仰叹。自以行不合于当时,不应州郡公府礼命。桓帝时,以有道征,四迁尚书令。延熹中,诛大将军梁冀,帝召勋部分觽职,甚有方略,封宜阳乡侯。仆射霍谞,尚书张敬﹑欧阳参﹑李伟﹑虞放﹑周永,并封亭侯。
勋后再迁至九卿,以病免,拜为侍中。八年,中常侍具瑗﹑左悺等有罪免,夺封邑,因黜勋等爵。
瑜诛后,宦官悉焚其上书,以为讹言。
子琬,传瑜学,明占候,能着灾异。举方正,不行。
谢弼字辅宣,东郡武阳人也。[一]中直方正,[二]为乡邑所宗师。建宁二年,诏举有道之士,弼与东海陈敦﹑玄菟公孙度俱对策,皆除郎中。

  注[一]谢承书曰:“弼字辅鸾,东郡濮阳人也。”与此不同。
注[二]犹言中正方直也。
时青蛇见前殿,大风拔木,诏公卿以下陈得失。弼上封事曰:
臣闻和气应于有德,妖异生乎失政。上天告谴,则王者思其愆;政道或亏,则奸臣当其罚。夫蛇者,阴气所生;鳞者,甲兵之符也。[一]鸿范传曰:“厥极弱,时则有蛇龙之駆。”[二]又荧惑守亢,裴回不去,法有近臣谋乱,发于左右。
不知陛下所与从容帷幄之内,亲信者为谁。宜急斥黜,以消天戒。臣又闻“惟虺惟蛇,女子之祥”。
[三]伏惟皇太后定策宫闼,援立圣明,书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窦氏之诛,岂宜咎延太后?幽隔空宫,愁感天心,如有雾露之疾,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下?[四]昔周襄王不能敬事其母,戎狄遂至交侵。[五]孝和皇帝不绝窦后之恩,前世以为美谈。[六]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桓帝为父,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边境日蹙,兵革蜂起,自非孝道,何以济之!愿陛下仰慕有虞蒸蒸之化,俯思凯风慰母之念。[七]

  注[一]谢承书曰:“蛇者,阴*(之)**[气]*所生,龙之类也。龙有鳞,甲兵之符也。”
注[二]前书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极弱,时则有下伐上之痾,龙蛇之駆”也。
注[三]诗小雅之文也。郑玄注云:“虺﹑蛇□处,阴之祥也,故为生女。”
注[四]文帝徙淮南王长于蜀,袁盎曰:“淮南王为人刚,今暴摧折之,臣恐其逢雾露病死,陛下有杀弟之名也。”
注[五]史记曰,周襄王母早死,后母曰惠后,生叔带,有宠。带与戎翟谋伐襄王。
注[六]窦太后崩,张酺等奏云:“不宜合葬先帝。”和帝手诏曰:“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于是合葬。见皇后纪也。
注[七]尚书舜典曰:“蒸蒸乂,不格奸。”孔安国注云:“蒸蒸犹进进也。言舜进于善道。”诗凯风曰:“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臣又闻爵赏之设,必酬庸勋;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一]今功臣久外,未蒙爵秩,阿母宠私,乃享大封,大风雨雹,亦由于兹。又故太傅陈蕃,辅相陛下,勤身王室,夙夜匪懈,而见陷髃邪,一旦诛灭。其为酷滥,骇动天下,而门生故吏,并离徙锢。蕃身已往,人百何赎![二]宜还其家属,解除禁网。夫台宰重器,国命所继。今之四公,唯司空刘宠断断守善,余皆素餐致寇之人,[三]  必有折足覆餗之凶。可因灾异,并加罢黜。[四]征故司空王畅,长乐少府李膺,并居政事,庶灾变可消,国祚惟永。臣山薮顽闇,未达国典。策曰“无有所隐”,敢不尽愚,用忘讳忌。伏惟陛下裁其诛罚。

  注[一]易师卦上六爻词也。
注[二]诗国风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注[三]四公谓刘矩为太尉,许训为司徒,胡广为太傅及宠也。书曰:“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它伎。”孔安国注云:“断断猗然专一之臣也。”素,空也。无德而食其禄曰素餐。易曰“负且乘,致寇至”也。
注[四]易曰:“鼎折足,覆公餗。”鼎以喻三公。餗,鼎实也。折足覆餗,言不胜其任。
左右恶其言,出为广陵府丞。去官归家。
中常侍曹节从子绍为东郡太守,忿疾于弼,遂以它罪收考掠按,死狱中,时人悼伤焉。初平二年,司隶校尉赵谦讼弼忠节,求报其怨*[魂]*,乃收绍斩之。
赞曰:邓不明辟。[一]梁不损陵。慊慊栾、杜,讽辞以兴。黄寇方炽,子奇有识。[二]武谋允臧,瑜亦协志。弼忤宦情,云犯时忌。成仁丧己,同方殊事。

  注[一]尚书曰:“朕复子明辟。”孔安国注云:“复还明君之政于成王也。”言邓后临朝,不还政于安帝也。
注[二]识,协韵音式侍反。

校勘记

  一八三九页一0行积十五年按:校补引柳从辰说,谓袁宏纪载根上书直谏在永初二年十二月,“积十五年”作“积十年余”。
一八四0页三行拜侍御史按:校补引钱大昭说,谓先贤行状作“符节郎”。
一八四0页六行年七十八卒按:集解引周寿昌说,谓三国魏志引先贤行状,云年八十七,以寿终,与此作“七十八”微异。
一八四一页一行魏郡内黄人也*[好道]*据汲本、殿本补。
一八四一页三行兴立*(校)*学*[校]*据刊误改。按:汲本作“学校”。
一八四二页七行以功自劾按:汲本“劾”作“效”。又按:刊误谓功不可以自劾,当是“无功自劾”,少一“无”字。
一八四三页八行又*(令)**[今]*牧守长吏刊误谓案文“令”当作“今”。张森楷校勘记谓髃书治要“令”作“今”。今据改。
一八四三页九行蚕食天下按:“蚕”原斗“吞”,径据汲本、殿本改正。
一八四四页三行吾以布衣提三尺以取天下汲本、殿本“三尺”下有“□”字。
今按:史记有“□”字。汉书无“□”字,小颜谓三尺,□也,流俗本或云“提三尺□”,“□”字后人所加耳。
一八四五页一五行先食后*(民)**[货]*据刊误改。
一八四七页三行莫*(不)**[非]*尔极据刊误改。
一八四七页一二行*(鸟)**[乌]*钞求饱集解引惠栋说,谓“鸟”当作“乌”,引周礼射鸟氏“以弓矢欧乌鸢”郑玄注“乌鸢喜钞盗,故云乌钞”为证。今据改。
一八四八页一二行后陶举孝廉除顺阳长集解引汪文台说,谓类聚十九引谢承书作“枞阳长”,类聚五十、御览二百六十七引续汉书作“浈阳长”。今按:校补引柳从辰说,谓御览四百六十五引本书,仍作“顺阳长”。又按:类聚十九引谢承书,御览二百六十七引续汉书,“刘陶”作“刘騊駼”,类聚五十作“刘騊”,御览四百六十五引本书作“刘陶駼”,皆误。
一八四九页六行不复捕录按:校补谓案上文止言护送流民,未言捕贼,杨赐又本以下州郡捕讨恐更骚扰,明不主捕,先捕后录,亦不成文理,“捕”当为“补”之斗。
一八五一页九行按:此注原在“二千石”下,今据殿本移正。
一八五二页一二行霸*(跪)**[诡]*言曰据汲本、殿本改。按:胡刻通鉴亦斗“跪”,章钰胡刻通鉴正文校宋记云明孔天胤本作“诡”,张敦仁校本同。
一八五二页一四行冀州刺史贾琮按:集解引惠栋说,谓水经注作“贾瑶”。
一八五二页一五行统弟秉为*(济)**[淯]*阳侯据集解引惠栋说改。
一八五三页一二行吾闻圣人心有七窍按:“七”原斗“九”,径据汲本、殿本改正。
一八五四页七行凡自称于君宅*[者]*在邦*(者)*曰巿井之臣据汲本改,与仪礼文合。
一八五四页九行古之狂也直今之狂也诈而已矣按:今论语两“狂”字皆作“愚”。
意者,范氏元以李云为古之愚,而正文斗“愚”为“狂”,后人遂并注文而改之欤?
一八五四页一0行事君信而后谏其君未信按:今论语无“事君”“其君”字,或章怀所见本异也。
一八五五页四行泣血涟如按:“涟”原作“连”,径据汲本、殿本改。
一八五五页八行关之盛衰者也按:集解引何焯说,谓“关”字下有脱文。
一八五六页一行行路之言官发略人女按:张森楷校勘记谓治要“之”下有“人”字。
一八五六页三行公羊传曰诸侯一聘三女天子一娶九女按:集解引惠栋说,谓公羊传无此文,逸礼王度记有之,未知章怀何据以为公羊传也。
一八五六页一二行威以*(法)*正*[法]*据刊误改。按:汲本作“正法”。
一八五六页一四行妻孥相*(见)**[视]*分裂据汲本、殿本改。
一八五八页六行建宁二年诏举有道之士殿本“二年”作“三年”。集解引钱大昕说,谓灵帝纪建宁元年五月,诏郡国守相举有道之士各一人,“二年”当是“元年”之误。按:校补谓案灵帝纪举有道下诏虽在元年,郡国守相遵旨荐举,奉准以某人为有道之士,岂必尚在元年,钱说殊泥。惟殿本作“三年”,证以弼上封事所言各事,无一合者,殆必误矣。
一八五九页八行蛇者阴*(之)**[气]*所生据殿本改。
一八六0页四行司空刘宠按:校补谓案灵帝纪,诏公卿以下各上封事在建宁二年四月,其时刘宠尚为司徒,传文“司空”明是“司徒”之误。
一八六0页一五行求报其怨*[魂]*据汲本、殿本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