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后汉书·西羌传》

  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别也。其国近南岳。[一]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二]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三]滨于赐支,至乎河首,挠地千里。赐支者,禹贡所谓析支者也。南接蜀、汉徼外蛮夷,西北*[接]*鄯善、车师诸国。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以产牧为业。其俗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
十二世后,相与婚姻,父没则妻后母,兄亡则纳□□,[四]故国无□寡,种类繁炽。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它禁令。其兵长在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而果于触突,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堪耐寒苦,同之禽兽。虽妇人产子,亦不避风雪。性坚刚勇猛,得西方金行之气焉。[五]

  注[一]衡山也。
注[二]三危,山,在今沙州敦煌县东南,山有三槵,故曰三危也。
注[三]河关,县,属金城郡。已上并续汉书文。
注[四]寡妇曰□,力之反。
注[五]黄帝素问曰:“西方者,金*(玉)**[王]*之域,沙石之处,其人山居而多风,水土刚强。”
王政修则宾服,德教失则寇乱。昔夏后氏太康失国,[一]四夷背叛。及后相即位,乃征畎夷,[二]七年然后来宾。至于后泄,始加爵命,由是服从。[三]后桀之乱,畎夷入居邠岐之闲,[四]成汤既兴,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诸夷皆叛。至于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五]故其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六]

  注[一]太康,夏启之子,盘于游田,不恤人事,为羿所逐,不得反国也。
注[二]后相即太康孙,仲康之子。
注[三]泄,启八代孙,帝芒之子也。
注[四]邠,今豳州也。岐即岐州也。
注[五]武丁,殷王也。易曰:“高宗伐鬼方。”前书音义曰:“鬼方,远方也。”
注[六]殷颂之文。
及武乙暴虐,犬戎寇边,[一]周古公踰梁山而避于岐下。[二]及子季历,遂伐西落鬼戎。[三]太丁之时,季历复伐燕京之戎,戎人大败周师。[四]后二年,周人克余无之戎,于是太丁命季历为牧师。[五]自是之后,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六]及文王为西伯,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遂攘戎狄而戍之,莫不宾服。[七]及率西戎,征殷之叛国以事纣。[八]

  注[一]帝武乙即武丁*(五)**[三]*代孙。无道,为偶人像,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代之行,天神不胜,而僇辱之。又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
遂被雷震而死。
注[二]梁山在今雍州好畤县西北。古公,文王之祖也。岐山在扶风郡也。
注[三]竹书纪年“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俘二十翟王”也。
注[四]太丁,武*(丁)**[乙]*子也。竹书纪年曰:“太丁二年,周人伐燕京之戎,周师大败”也。
注[五]季历,文王之父也。竹书纪年曰:“太丁四年,周人伐余无之戎,克之。
周王季命为殷牧师也。”
注[六]竹书纪年曰“太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捷其三大夫”也。
注[七]见诗小雅采薇篇。
注[八]左传晋韩献子曰:“文王率殷之叛国之事纣,惟知时。”
及武王伐商,羌、髳率师会于牧野。[一]至穆王时,戎狄不贡,王乃西征犬戎,获其五王,又得四白鹿,四白狼,[二]王遂迁戎于太原。夷王衰弱,[三]荒服不朝,乃命□公率六师伐太原之戎,至于俞泉,获马千匹。[四]厉王无道,戎狄寇掠,乃入犬丘,杀秦仲之族,[五]王命伐戎,不克。及宣王立四年,使秦仲伐戎,为戎所杀,王乃召秦仲子庄公,与兵七千人,伐戎破之,由是少却。
后二十七年,王遣兵伐太原戎,不克。后五年,王伐条戎、奔戎,王师败绩。后二年,晋人败北戎于汾隰,[六]戎人灭姜侯之邑。明年,王征申戎,破之。后十年,幽王命伯士伐六济之戎,军败,伯士死焉。[七]其年,戎围犬丘,虏秦襄公之兄伯父。时幽王昏虐,四夷交侵,遂废申后而立曪姒。申侯怒,与戎寇周,杀幽王于郦山,周乃东迁洛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后二年,邢侯大破北戎。

  注[一]尚书曰:“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孔安国注曰:“皆蛮夷戎狄也。”
注[二]见史记。
注[三]夷王,穆王孙,名燮也。
注[四]见竹书纪年。
注[五]犬丘,县名,秦曰废丘,汉曰槐里也。
注[六]二水名。
注[七]并见竹书纪年。
及平王之末,周遂陵彁,戎逼诸夏,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往往有戎。于是渭首有狄、嵵、邽、冀之戎,[一]泾北有义渠之戎,[二]洛川有大荔之戎,[三]  渭南有骊戎,伊、洛闲有杨拒、泉皋之戎,[四]颍首以西有蛮氏之戎。[五]当春秋时,闲在中国,与诸夏盟会。鲁庄公伐秦取邽、冀之戎。后十余岁,晋灭骊戎。是时,伊、洛戎强,东侵曹、鲁,[六]后十九年,遂入王城,于是秦、晋伐戎以救周。[七]后二年,又寇京师,齐桓公征诸侯戍周。后九年,陆浑戎自瓜州迁于伊川,[八]允姓戎迁于渭汭,[九]东及轘辕。在河南山北者号曰阴戎,阴戎之种遂以滋广。[一0]晋文公欲修霸业,乃赂戎狄信道,以匡王室。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开地千里。[一一]及晋悼公,又使魏绛和诸戎,复修霸业。[一二]是时楚、晋强盛,威服诸戎,陆浑、伊、洛、阴戎事晋,而蛮氏从楚。后陆浑叛晋,晋令荀吴灭之。[一三]后四十四年,楚执蛮氏而尽囚其人。是时义渠、大荔最强,筑城数十,皆自称王。

  注[一]狄即狄道,嵵即大道,邽即上邽县,冀即冀县也。
注[二]义渠,县,属北地郡也。
注[三]洛川即洛水。大荔,古戎国,秦获之,改曰临晋,今同州城是也。
注[四]杜预注左传云:“杨拒,戎邑也。”
注[五]左传曰:“单浮余*(国)**[围]*蛮氏。”杜预注云:“梁南有霍阳山,皆蛮子之邑。”
注[六]左传庄公十八年,公追戎于济西。杜预注,戎侵鲁,鲁人不知,去乃追之。二十四年戎侵曹也。
注[七]事并见左传僖公十*(二)**[一]*年。
注[八]瓜州,今瓜州也。事见僖*[公]*二十二年。
注[九]允姓,阴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见左传。
注[一0]左传哀公四年:“蛮子赤奔晋阴地。”杜预注曰:“阴地,河南山北,自上雒以东至陆浑。”
注[一一]由余,其先晋人也,亡入戎。戎王闻穆公贤,使由余观秦,秦穆公以客礼待之。秦遗戎王以女乐,由余谏,不听,由余乃降秦,为谋伐戎。
注[一二]魏绛,晋大夫。见左传襄公十一年。
注[一三]荀吴,晋大夫中行穆子也。见左传昭公元年。
至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大荔,取其地。赵亦灭代戎,即北戎也。韩、魏复共稍并伊、洛、阴戎,灭之。其遗脱者皆逃走,西踰汧、陇。[一]自是中国无戎寇,唯余义渠种焉。至贞王二十五年,秦伐义渠,虏其王。[二]后十四年,义渠侵秦至渭阴。后百许年,义渠败秦师于洛。后四年,义渠国乱,秦惠王遣庶长操将兵定之,[三]义渠遂臣于秦。后八年,秦伐义渠,取郁郅。[四]后二年,义渠败秦师于李伯。[五]明年,秦伐义渠,取徒泾二十五城。[六]及昭王立,义渠王朝秦,遂与昭王母宣太后通,生二子。至王赧四十三年,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因起兵灭之,始置陇西、北地、上郡焉。

  注[一]汧山、陇山之闲也,在今陇州汧源县。
注[二]即厉公二十三年伐也。
注[三]操,名也。庶长,秦爵也。*(事)*见左传。
注[四]县名,属北地郡。
注[五]李伯,地名,未详。
注[六]徒泾,县名,属西河郡。
戎本无君长,夏后氏末及商周之际,或从侯伯征伐有功,天子爵之,以为藩服。
春秋时,陆浑、蛮氏戎称子,战国世,大荔、义渠称王,及其衰亡,余种皆反旧为酋豪云。
羌无弋爰□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何戎之别也。后得亡归,而秦人追之急,藏于岩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为其蔽火,得以不死。既出,又与劓女遇于野,[一]遂成夫妇。女耻其状,被发覆面,羌人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闲。[二]诸羌见爰□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为豪。河湟闲少五谷,多禽兽,以射猎为事,[三]  爰□教之田畜,遂见敬信,庐落种人依之者日益觽。羌人谓奴为无弋,以爰□尝为奴隶,故因名之。其后世世为豪。

  注[一]劓,截鼻也。
注[二]续汉书曰:“遂俱亡入河湟闲。”今此言三河,即黄河、赐支河、湟河也。
注[三]湟水出金城郡临羌县。
至爰□曾孙忍时,秦献公初立,欲复穆公之夡,[一]兵临渭首,灭狄嵵戎。[二]  忍季父卬畏秦之威,将其种人附落而南,出赐支河曲西数千里,与觽羌绝远,不复交通。
其后子孙分别,各自为种,任随所之。或为牦牛种,越巂羌是也;或为白马种,广汉羌是也;或为参狼种,武都羌是也。忍及弟舞独留湟中,并多娶妻妇。忍生九子为九种,舞生十七子为十七种,羌之兴盛,从此起矣。

  注[一]穆公霸有西戎,公今欲复之。
注[二]嵵音丸。
及忍子研立,时秦孝公雄强,威服羌戎。孝公使太子驷率戎狄九十二国朝周显王。研至豪健,故羌中号其后为研种。及秦始皇时,务并六国,以诸侯为事,兵不西行,故种人得以繁息。秦既兼天下,使蒙恬将兵略地,西逐诸戎,北却觽狄,筑长城以界之,觽羌不复南度。
至于汉兴,匈奴冒顿兵强,破东胡,走月氏,威震百蛮,臣服诸羌。景帝时,研种留何率种人求守陇西塞,于是徙留何等于狄道、安故,至临洮、氐道、羌道县。[一]及武帝征伐四夷,开地广境,北却匈奴,西逐诸羌,乃度河、湟,筑令居塞;[二]初开河西,列置四郡,[三]信道玉门,隔绝羌胡,使南北不得交关。于是障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时先零羌与封养牢姐种解仇结盟,[四]  与匈奴通,合兵十余万,共攻令居、安故,遂围枹罕。[五]汉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将兵十万人击平之。始置护羌校尉,持节统领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盐池左右。[六]汉遂因山为塞,河西地空,稍徙人以实之。

  注[一]氐音丁兮反。五县并属陇西郡。
注[二]令居,县,属金城郡。令音零。
注[三]酒泉、武威、张掖、敦煌也。
注[四]姐音紫。
注[五]安故,县,属陇西郡。枹罕,县,属金城郡。枹音鈇。
注[六]金城郡临羌县有盐池也。
至宣帝时,遣光禄大夫义渠安国[一]觇行诸羌,其先零种豪言:“愿得度湟水,逐人所不田处以为畜牧。”安国以事奏闻,后将军赵充国以为不可听。后因缘前言,遂度湟水,郡县不能禁。至元康三年,先零乃与诸羌大共盟誓,将欲寇边。帝闻,复使安国将兵观之。安国至,召先零豪四十余人斩之,因放兵击其种,斩首千余级。于是诸羌怨怒,遂寇金城。乃遣赵充国与诸将将兵六万人击破平之。至研十三世孙烧当立。元帝时,彡姐等七种羌寇陇西,[二]遣右将军冯奉世击破降之。从爰□种五世至研,研最豪健,自后以研为种号。十三世至烧当,复豪健,其子孙更以烧当为种号。自彡姐羌降之后数十年,四夷宾服,边塞无事。至王莽辅政,欲耀威德,以怀远为名,乃令译讽旨诸羌,使共献西海之地,初开以为郡,筑五县,边海亭燧相望焉。[三]

  注[一]义渠,姓也。
注[二]彡音先廉反,又所廉反。姐音紫。
注[三]燧,烽也。
滇良者,烧当之玄孙也。时王莽末,四夷内侵,及莽败,觽羌遂还据*[西海]*为寇。更始、赤眉之际,羌遂放纵,寇金城、陇西。隗嚣虽拥兵而不能讨之,乃就慰纳,因发其觽与汉相拒。建武九年,隗嚣死,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发左囏,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人所见侵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旧制益州部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护羌校尉,皆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时循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驿通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儆备。今宜复如旧,以明威防。”光武从之,即以牛邯为护羌校尉,持节如旧。及邯卒而职省。十年,先零豪与诸种相结,复寇金城、陇西,遣中郎将来歙等击之,大破。事已具歙传。十一年夏,先零种复寇临洮,陇西太守马援破降之。后悉归服,徙置天水、陇西、扶风三郡。明年,武都参狼羌反,援又破降之。事已具援传。
自烧当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种小人贫。而先零、卑湳并皆强富,数侵犯之。[一]滇良父子积见陵易,愤怒,而素有恩信于种中,于是集会附落及诸杂种,乃从大榆入,掩击先零、卑湳,大破之,杀三千人,掠取财畜,夺居其地大榆中,由是始强。

  注[一]湳音乃感反。
滇良子滇吾立。中元元年,武都参狼羌反,杀略吏人,太守与战不胜,陇西太守刘盱遣从事辛都、监军掾李苞,将五千人赴武都,与羌战,斩其酋豪,首虏千余人。时武都兵亦更破之,斩首千余级,余悉降。时滇吾附落转盛,常雄诸羌,每欲侵边者,滇吾转教以方略,为其渠帅。二年秋,烧当羌滇吾与弟滇岸率步骑五千寇陇西塞,刘盱遣兵于枹罕击之,不能克,又战于允街,[一]为羌所败,杀五百余人。于是守塞诸羌皆复相率为寇。遣谒者张鸿领诸郡兵击之,战于允吾、唐谷,[二]军败,鸿及陇西长史田飒皆没。又天水兵为牢姐种所败于白石,死者千余人。[三]

  注[一]允音鈆。街音阶。县名,属金城郡。
注[二]允音鈆。吾音牙。县名,属金城郡。唐谷故城在今鄯州湟水县西也。
注[三]白石,县名,属金城郡,有白石山。
时烧何豪有妇人比铜钳者,年百余岁,多智筭,为种人所信向,皆从取计策。
时为卢水胡所击,比铜钳乃将其觽来依郡县。种人颇有犯法者,临羌长收系比铜钳,而诛杀其种六七百人。显宗怜之,乃下诏曰:“昔桓公伐戎而无仁惠,故春秋贬曰‘齐人’。[一]今国家无德,恩不及远,羸弱何辜,而当并命!夫长平之暴,非帝者之功,[二]咎由太守长吏妄加残戮。比铜钳尚生者,所在致医药养视,令招其种人,若欲归故地者,厚遣送之。其小种若束手自诣,欲暛功者,皆除其罪。若有逆谋为吏所捕,而狱状未断,悉以赐有功者。”

  注[一]春秋庄公三十年:“齐人伐山戎。”公羊传曰:“此齐侯也。其称人何?
贬也。”何休注云:“戎亦天地之所生,乃迫杀之,恶不仁也。”
注[二]言帝王好生恶杀,故不以为功也。史记曰,白起,昭王时为上将军,击赵,赵不利,将军赵括与六十万人请降,起乃尽坑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
永平元年,复遣中郎将窦固、捕虏将军马武等击滇吾于西邯,大破之。事已具武等传。滇吾远引去,余悉散降,徙七千口置三辅。以谒者窦林领护羌校尉,居狄道。林为诸羌所信,而滇岸遂诣林降。林为下吏所欺,谬奏上滇岸以为大豪,承制封为归义侯,加号汉大都尉。明年,滇吾复降,林复奏其第一豪,与俱诣阙献见。帝怪一种两豪,疑其非实,以事诘林。林辞窘,[一]乃伪对曰:“滇岸即滇吾,陇西语不正耳。”帝穷验知之,怒而免林官。会凉州刺史又奏林臧罪,遂下狱死。谒者郭襄代领校尉事,到陇西,闻凉州羌盛,还诣阙,抵罪,于是复省校尉官。滇吾子东吾立,以父降汉,乃入居塞内,谨愿自守。而诸弟迷吾等数为寇盗。

  注[一]窘,穷也。
肃宗建初元年,安夷县吏略妻卑湳种羌妇,吏为其夫所杀,安夷长宗延追之出塞,[一]种人恐见诛,遂共杀延,而与勒姐及吾良二种相结为寇。陇西太守孙纯遣从事李睦及金城兵会和罗谷,与卑湳等战,斩首虏数百人。复拜故度辽将军吴棠领护羌校尉,居安夷。二年夏,迷吾遂与诸觽聚兵,欲叛出塞。金城太守郝崇追之,战于荔谷,崇兵大败,崇轻骑得脱,死者二千余人。于是诸种及属国卢水胡悉与相应,吴棠不能制,坐征免。武威太守傅育代为校尉,移居临羌。迷吾又与封养种豪布桥等五万余人共寇陇西、汉阳,于是遣行车骑将军马防,长水校尉耿恭副,讨破之。于是临洮、索西、迷吾等悉降。防乃筑索西城,[二]徙陇西南部都尉戍之,悉复诸亭候。至元和三年,迷吾复与弟号吾诸杂种反叛。秋,号吾先轻入寇陇西界,郡督烽掾李章追之,生得号吾,将诣郡。号吾曰:“独杀我,无损于羌。诚得生归,必悉罢兵,不复犯塞。”陇西太守张纡权宜放遣,羌即为解散,各归故地,迷吾退居河北归义城。傅育不欲失信伐之,乃募人□诸羌胡,羌胡不肯,遂复叛出塞,更依迷吾。

  注[一]安夷,县名,属金城郡。
注[二]故城在今洮州。
章和元年,育上请发陇西、张掖、酒泉各五千人,诸郡太守将之,育自领汉阳、金城五千人,合二万兵,与诸郡克期击之,令陇西兵据河南,张掖、酒泉兵遮其西。并未及会,育军独进。迷吾闻之,徙庐落去。育选精骑三千穷追之,夜至建威南三兜谷,去虏数里,须旦击之,不设备。迷吾乃伏兵三百人,夜突育营,营中惊坏散走,育下马手战,杀十余人而死,死者八百八十人。及诸郡兵到,羌遂引去。育,北地人也。显宗初,为临羌长,与捕虏将军马武等击羌滇吾,功冠诸军;及在武威,威声闻于匈奴。食禄数十年,秩奉尽赡给知友,妻子不免操井臼。肃宗下诏追曪美之。封其子毅为明进侯,七百户。以陇西太守张纡代为校尉,将万人屯临羌。
迷吾既杀傅育,狃*(□)**[忕]*边利。[一]章和元年,复与诸种步骑七千人入金城塞。张纡遣从事司马防将千余骑及金城兵会战于木乘谷,迷吾兵败走,因译使欲降,纡纳之。遂将种人诣临羌县,纡设兵大会,施毒酒中,羌饮醉,纡因自击,伏兵起,诛杀酋豪八百余人。斩迷吾等五人头,以祭育頉。复放兵击在山谷闲者,斩首四百余人,得生口二千余人。迷吾子迷唐及其种人向塞号哭,与烧何、当煎、当阗等相结,以子女及金银娉纳诸种,解仇交质,将五千人寇陇西塞,太守寇盱与战于白石,迷唐不利,引还大、小榆谷,北招属国诸胡,会集附落,种觽炽盛,张纡不能讨。永元元年,纡坐征,以张掖太守邓训代为校尉,稍以赏赂离闲之,由是诸种少解。

  注[一]狃*(□)**[忕]*,惯习也。狃音女九反。*(□)**[忕]*音时制反。
东吾子东号立。是时号吾将其种人降。校尉邓训遣兵击迷唐,迷唐去大、小榆谷,徙居颇岩谷。和帝永元四年,训病卒,蜀郡太守聂尚代为校尉。尚见前人累征不克,欲以文德服之,乃遣驿使招呼迷唐,使还居大、小榆谷。迷唐既还,遣祖母卑缺诣尚,尚自送至塞下,为设祖道,令译田汜等五人护送至庐落。迷唐因而反叛,遂与诸种共生屠裂汜等,以血盟诅,复寇金城塞。五年,尚坐征免,居延都尉贯友代为校尉。友以迷唐难用德怀,终于叛乱,乃遣驿使构离诸种,诱以财货,由是解散。友乃遣兵出塞,攻迷唐于大、小榆谷,获首虏八百余人,收麦数万斛,遂夹逢留大河筑城坞,作大航,造河桥,欲度兵击迷唐。
迷唐乃率部落远依赐支河曲。至八年,友病卒,汉阳太守史充代为校尉。充至,遂发湟中羌胡出塞击迷唐,而羌迎败充兵,杀数百人。明年,充坐征,代郡太守吴祉代为校尉。其秋,迷唐率八千人寇陇西,杀数百人,乘胜深入,胁塞内诸种羌共为寇盗,觽羌复悉与相应,合步骑三万人,击破陇西兵,杀大夏长。[一]  遣行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代副,将北军五营、黎阳、雍营、三辅积射及边兵羌胡三万人讨之。[二]尚屯狄道,代屯枹罕。尚遣司马寇盱监诸郡兵,四面并会。迷唐惧,□老弱奔入临洮南。尚等追至高山。迷唐穷迫,率其精强大战。盱斩虏千余人,得牛马羊万余头。迷唐引去。汉兵死伤亦多,不能复追,乃还入塞。明年,尚、代并坐畏懦征下狱,免。谒者王信领尚营屯枹罕,谒者耿谭领代营屯白石。谭乃设购赏,诸种颇来内附。迷唐恐,乃请降。信、谭遂受降罢兵,遣迷唐诣阙。其余种人不满二千,饥窘不立,入居金城。和帝令迷唐将其种人还大、小榆谷。迷唐以为汉作河桥,兵来无常,故地不可复居,辞以种人饥饿,不肯远出。吴祉等乃多赐迷唐金帛,令籴谷巿畜,促使出塞,种人更怀猜惊。十二年,遂复背叛,乃胁将湟中诸胡,寇钞而去。王信、耿谭、吴祉皆坐征,以酒泉太守周鲔代为校尉。明年,迷唐复还赐支河曲。

  注[一]大夏,县名,属陇西郡。
注[二]五营即五校也。雍营即扶风都尉屯也。黎阳营解见南匈奴传也。
初,累姐种附汉,迷唐怨之,遂击杀其酋豪,由是与诸种为雠,党援益簄。其秋,迷唐复将兵向塞,周鲔与金城太守侯霸,及诸郡兵、属国湟中月氏诸胡、陇西牢姐羌,合三万人,出塞至允川,与迷唐战。周鲔还营自守,唯侯霸兵陷陈,斩首四百余级。羌觽折伤,种人瓦解,降者六千余口,分徙汉阳、安定、陇西。迷唐遂弱,其种觽不满千人,远踰赐支河首,依发羌居。明年,周鲔坐畏懦征,侯霸代为校尉。安定降羌烧何种胁诸羌数百人反叛,郡兵击灭之,悉没入弱口为奴婢。
时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无复羌寇。隃麋相曹凤上言:[一]“西戎为害,前世所患,臣不能纪古,且以近事言之。自建武以来,其犯法者,常从烧当种起。
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诸种易以为非,难以攻伐。南得钟存以广其觽,北阻大河因以为固,又有西海鱼盐之利,缘山滨水,以广田蓄,故能强大,常雄诸种,恃其权勇,招诱羌胡。今者衰困,党援坏沮,亲属离叛,余胜兵者不过数百,亡逃栖窜,远依发羌。臣愚以为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遏绝狂狡窥欲之源。
又殖谷富边,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西方之忧。”于是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将徙士屯龙耆。[二]后金城长史上官鸿上开置归义、建威屯田二十七部,侯霸复上置东西邯屯田五部,[三]增留、逢二部,帝皆从之。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至永初中,诸羌叛,乃罢。迷唐失觽,病死。有一子来降,户不满数十。

  注[一]隃麋,县名,属右扶风。
注[二]龙耆即龙支也,今鄯州县。
注[三]邯,水名。邯分流左右,在今廓州。
东号子麻奴立。初随父降,居安定。时诸降羌布在郡县,皆为吏人豪右所徭役,积以愁怨。安帝永初元年夏,遣骑都尉王弘发金城、陇西、汉阳羌数百千骑征西域,弘迫促发遣,髃羌惧远屯不还,行到酒泉,多有散叛。诸郡各发兵儌遮,或覆其庐落。于是勒姐、当煎大豪东岸等愈惊,遂同时奔溃。麻奴兄弟因此遂与种人俱西出塞。
先零别种滇零与钟羌诸种大为寇掠,断陇道。时羌归附既久,无复器甲,或持竹竿木枝以代戈矛,或负板案以为楯,或执铜镜以象兵,郡县畏懦不能制。冬,遣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副,将五营及三河、三辅、汝南、南阳、颍川、太原、上党兵合五万人,屯汉阳。明年春,诸郡兵未及至,钟羌数千人先击败骘军于冀西,杀千余人。校尉侯霸坐觽羌反叛征免,以西域都护段禧代为校尉。
其冬,骘使任尚及从事中郎司马钧率诸郡兵与滇零等数万人战于平襄,[一]尚军大败,死者八千余人。于是滇零等自称“天子”于北地,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诸杂种,觽遂大盛,东犯赵、魏,南入益州,杀汉中太守董炳,遂寇钞三辅,断陇道。湟中诸县粟石万钱,百姓死亡不可胜数。朝廷不能制,而转运难剧,遂诏骘还师,留任尚屯汉阳,为诸军节度。朝廷以邓太后故,迎拜骘为大将军,封任尚乐亭侯,食邑三百户。

  注[一]县名,属汉阳郡。
三年春,复遣骑都尉任仁督诸郡屯兵救三辅。仁战每不利,觽羌乘胜,汉兵数挫。当煎、勒姐种攻没破羌县,钟羌又没临洮县,生得陇西南部都尉。明年春,滇零遣人寇曪中[一],燔烧邮亭,大掠百姓。于是汉中太守郑勤移屯曪中。军营久出无功,有废农桑,乃诏任尚将吏兵还屯长安,罢遣南阳、颍川、汝南吏士,置京兆虎牙都尉于长安,扶风都尉于雍,如西京三辅都尉故事。[二]时羌复攻曪中,郑勤欲击之。主簿段崇谏,以为虏乘胜,锋不可当,宜坚守待之。
勤不从,出战,大败,死者三千余人,段崇及门下史王宗、原展以身扞刃,与勤俱死。于是徙金城郡居襄武。[三]任仁战累败,而兵士放纵,槛车征诣廷尉诏狱死。段禧病卒,复以前校尉侯霸代之,遂移居张掖。五年春,任尚坐无功征免。羌遂入寇河东,至河内,百姓相惊,多奔南度河。使北军中候朱宠将五营士屯孟津,诏魏郡、赵国、常山、中山缮作坞候六百一十六所。

  注[一]县名,属汉中郡。
注[二]西京左辅都尉都高陵,右辅都尉都郿也。
注[三]襄武,县名,属陇西郡。
羌既转盛,而二千石、令、长多内郡人,并无守战意,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寇难。
朝廷从之,遂移陇西徙襄武,[一]安定徙美阳,[二]北地徙池阳,[三]上郡徙衙。[四]  百姓恋土,不乐去旧,遂乃刈其禾稼,发彻室屋,夷营壁,破积聚。时连旱蝗饥荒,而驱□劫略,流离分散,随道死亡,或□捐老弱,或为人仆妾,丧其太半。复以任尚为侍御史,击觽羌于上党羊头山,破之,[五]诱杀降者二百余人,乃罢孟津屯。其秋,汉阳人杜琦及弟季贡、同郡王信等与羌通谋,聚觽入上邽城,琦自称安汉将军。于是诏购募得琦首者,封列侯,赐钱百万,羌胡斩琦者赐金百斤,银二百斤。汉阳太守赵博遣刺客杜习刺杀琦,封习讨奸侯,赐钱百万。而杜季贡、王信等将其觽据樗泉营。侍御史唐喜领诸郡兵讨破之,斩王信等六百余级,没入妻子五百余人,收金*(钱)**[银]*彩帛一亿已上。杜*[季]*贡亡从滇零。六年,任尚复坐征免。滇零死,子零昌代立,年尚幼少,同种狼莫为其计策,以杜*[季]*贡为将军,别居丁奚城。七年夏,骑都尉马贤与侯霸掩击零昌别部牢羌于安定,首虏千人,得驴骡骆喰马牛羊二万余头,以畀得者。
[六]

  注[一]县名,属陇西郡。
注[二]县名,属右扶风。
注[三]县名,属左冯翊。
注[四]县名,属冯翊。衙音牙。
注[五]羊头山在上党郡谷远县。
注[六]畀音必四反。
元初元年春,遣兵屯河内,通谷冲要三十三所,皆作坞壁,设鸣鼓。零昌遣兵寇雍城,又号多与当煎、勒姐大豪共胁诸种,分兵钞掠武都、汉中。巴郡板楯蛮将兵救之,汉中五官掾程信率壮士与蛮共击破之。号多退走,还断陇道,与零昌通谋。侯霸、马贤将湟中吏人及降羌胡于枹罕击之,斩首二百余级。凉州刺史皮杨击羌于狄道,大败,死者八百余人,杨坐征免。侯霸病卒,汉阳太守庞参代为校尉。参以恩信招诱之。二年春,号多等率觽七千余人诣参降,遣诣阙,赐号多侯印绶遣之。参绐还居令居,通河西道。而零昌种觽复分寇益州,遗中郎将尹就将南阳兵,因发益部诸郡屯兵击零昌党吕叔都等。至秋,蜀人陈省、罗横应募,刺杀叔都,皆封侯赐钱。又使屯骑校尉班雄屯三辅,遣左冯翊司马钧行征西将军,督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合八千余人,又庞参将羌胡兵七千余人,与钧分道并北击零昌。参兵至勇士东,为杜季贡所败,[一]于是引退。钧等独进,攻拔丁奚城,大克获。杜秀贡率觽伪逃。钧令光、恢、包等收羌禾稼、光等违钧节度,散兵深入,羌乃设伏要击之。钧在城中,怒而不救,光*[等]*并没,死者三千余人。钧乃遣还,坐征自杀。庞参以失期军败抵罪,以马贤代领校尉事。后遣任尚为中郎将,将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班雄屯三辅。尚临行,怀令虞诩说尚曰:“使君频奉国命讨逐寇贼,三州屯兵二十余万人,□农桑,疲苦徭役,而未有功暛,劳费日滋。若此出不克,诚为使君危之。”尚曰:“忧惶久矣,不知所如。”诩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埶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埶不相及,所以旷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者,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如此,可舍甲冑,驰轻兵,以万骑之觽,逐数千之虏,追尾掩□,[二]其道自穷。便人利事,大功立矣。”尚大喜,即上言用其计。乃遣轻骑钞击杜季贡于丁奚城,斩首四百余级,获牛马羊数千头。

  注[一]勇士,县名,属天水郡。
注[二]尾犹寻也。
明年夏,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及左鹿蠡王须沉万骑,击零昌于灵州,[一]斩首八百余级,封须沉为破虏侯,金印紫绶,赐金帛各有差。任尚遣兵击破先零羌于丁奚城。秋,筑冯翊北界候坞五百所。任尚又遣假司马募陷陈士,击零昌于北地,杀其妻子,得牛马羊二万头,烧其庐落,斩首七百余级,得僭号文书及所没诸将印绶。

  注[一]县名,属北地郡。
四年春,尚遣当阗种羌榆鬼等五人刺杀杜季贡,封榆鬼为破羌侯。其夏,尹就以不能定益州,坐征抵罪,以益州刺史张乔领尹就军屯。招诱叛羌,稍稍降散。
秋,任尚复募暛功种号封刺杀零昌,封号封为羌王。冬,任尚将诸郡兵与马贤并进北地击狼莫,贤先至安定青石岸,狼莫逆击败之。会尚兵到高平,[一]因合埶俱进,狼莫等引退,乃转营迫之,至北地,相持六十余日,战于富平*[上]*河*(上)*,大破之,[二]斩首五千级,还得所略人男女千余人,牛马驴羊骆驰十余万头,狼莫逃走,于是西河虔人种羌万一千口诣邓遵降。

  注[一]县名,属安定郡。
注[二]富平,县,属北地郡。
五年,邓遵募上郡全无种羌雕何等刺杀狼莫,赐雕何为羌侯,封遵武阳侯,三千户。遵以太后从弟故,爵封优大。任尚与遵争功,又诈增首级,受赇枉法,臧千万已上,槛车征□市,没入田庐奴婢财物。自零昌﹑狼莫死后,诸羌瓦解,三辅﹑益州无复寇儆。
自羌叛十余年闲,兵连师老,不暂宁息。军旅之费,转运委输,用二百四十余亿,府帑空竭。延及内郡,边民死者不可胜数,并凉二州遂至虚耗。
六年春,勒姐种与陇西种羌号良等通谋欲反,马贤逆击之于安故,斩号良及种人数百级,皆降散。
永宁元年春,上郡沉氐种羌五千余人复寇张掖。其夏,马贤将万人击之。初战失利,死者数百人,明日复战,破之,斩首千八百级,获生口千余人,马牛羊以万数,余虏悉降。时当煎种大豪饥*[五]*等,以贤兵在张掖,乃乘虚寇金城,贤还军追之出塞,斩首数千级而还。烧当﹑烧何种闻贤军还,率三千余人复寇张掖,杀长吏。初,饥五同种大豪卢箶﹑忍良等千余户别留允街,而首施两端。
[一]建光元年春,马贤率兵召卢箶斩之,因放兵击其种人,首虏二千余人,掠马牛羊十万头,忍良等皆亡出塞。玺书封贤安亭侯,食邑千户。忍良等以麻奴兄弟本烧当世嫡,而贤抚恤不至,常有怨心。秋,遂相结共胁将诸种步骑三千人寇湟中,攻金城诸县。贤将先零种赴击之,战于牧苑,兵败,死者四百余人。
麻奴等又败武威﹑张掖郡兵于令居,因胁将先零﹑沉氐诸种四千余户,缘山西走,寇武威。贤追到鸾鸟,招引之,[二]诸种降者数千,麻奴南还湟中。延光元年春,贤追到湟中,麻奴出塞度河,贤复追击战破之,种觽散遁,诣凉州刺史宗汉降。麻奴等孤弱饥困,其年冬,将种觽三千余户诣汉阳太守耿种降。安帝假金印紫绶,赐金银彩缯各有差。是岁,虔人种羌与上郡胡反,攻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将诸郡兵及乌桓骑赴击破之。三年秋,陇西郡始还狄道焉。麻奴弟犀苦立。

  注[一]首施犹首鼠也。
注[二]鸾鸟,县名,属武威郡,*(鸾)**[鸟]*音爵。
顺帝永建元年,陇西钟羌反,校尉马贤将七千余人击之,战于临洮,斩首千余级,皆率种人降。进封贤都乡侯。自是凉州无事。
至四年,尚书仆射虞诩上疏曰:“臣闻子孙以奉祖为孝,君上以安民为明,此高宗﹑周宣所以上配汤﹑武也。禹贡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且沃野千里,谷稼殷积,又有龟兹盐池以为民利。[一]水草丰美,土宜产牧,牛马衔尾,髃羊塞道。
北阻山河,乘□据险。因渠以溉,水舂河漕。[二]用功省少,而军粮饶足。故孝武皇帝及光武筑朔方,开西河,置上郡,皆为此也。而遭元元无妄之醔,觽羌内溃,[三]郡县兵荒二十余年。夫□沃壤之饶,损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河山之阻,守无险之处,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园陵单外,[四]而公卿选懦,容头过身,[五]张解设难,但计所费,不图其安。宜开圣德,考行所长。”书奏,帝乃复三郡。使谒者郭璜督促徙者,各归旧县,缮城郭,置候驿。既而激河浚渠为屯田,省内郡费岁一亿计。遂令安定﹑北地﹑上郡及陇西﹑金城常储谷粟,令周数年。

  注[一]上郡龟兹县有盐官,即雍州之域也。
注[二]水舂,即水碓也。
注[三]前书音义曰:“无妄者,无所望也。万物无所望于天,醔异之大也。”
注[四]园陵谓长安诸陵园也。单外谓无守固。
注[五]前书音义曰:“选懦,柔怯也。”懦音而掾反。
马贤以犀苦兄弟数背叛,因系质于令居。[一]其冬,贤坐征免,右扶风韩皓代为校尉。明年,犀苦诣皓自言求归故地,皓复不遣。因转湟中屯田,置两河闲,以逼髃羌。皓复坐征,张掖太守马续代为校尉。两河闲羌以屯田近之,恐必见图,乃解仇诅盟,各自儆备。续欲先示恩信,乃上移屯田还湟中,羌意乃安。
至阳嘉元年,以湟中地广,更增置屯田五部,并为十部。二年夏,复置陇西南部都尉如旧制。[二]

  注[一]令音零。
注[二]前书南部都尉都陇西郡临洮县。
三年,钟羌良封等复寇陇西﹑汉阳,诏拜前校尉马贤为谒者,镇抚诸种。马续遣兵击良封,斩首数百级。四年,马贤亦发陇西吏士及羌胡兵击杀良封,斩首千八百级,获马牛羊五万余头,良封亲属并诣*(实)**[贤]*降。贤复进击钟羌且昌,且昌等率诸种十余万诣凉州刺史降。永和元年,马续迁度辽将军,复以马贤代为校尉。初,武都塞上白马羌攻破屯官,反叛连年。二年春,广汉属国都尉击破之,斩首六百余级,马贤又击斩其渠帅饥指累祖等三百级,于是陇右复平。明年冬,烧当种那离等三千余骑寇金城塞,马贤将兵赴击,斩首四百余级,获马千四百匹。那离等复西招羌胡,杀伤吏民。
四年,马贤将湟中义从兵及羌胡万余骑掩击那离等,斩之,获首虏千二百余级,得马骡羊十万余头。征贤为弘农太守,以来机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并当之职。大将军梁商谓机等曰:“戎狄荒服,蛮夷要服,[一]言其荒忽无常。
而统领之道,亦无常法,临事制宜,略依其俗。今三君素性疾恶,欲分明白黑。
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二]况戎狄乎!其务安羌胡,防其大故,忍其小过。”机等天性虐刻,遂不能从。[三]到州之日,多所扰发。

  注[一]荒服,在九州之外也,言其荒忽无常。要服,在九州之内,侯卫之外,言以文德要来之。
注[二]论语文也。郑玄注云:“不仁之人,当以风化之,疾之已甚,是又使之为乱行。”
注[三]“虐”或作“庸”。庸,薄也。
五年夏,且冻﹑傅难种羌等遂反叛,攻金城,与西塞及湟中杂种羌胡大寇三辅,杀害长吏。机﹑秉并坐征。于是发京师近郡及诸州兵讨之,拜马贤为征西将军,以骑都尉耿叔副,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诸州郡兵十万人屯汉阳。又于扶风﹑汉阳﹑陇道作坞壁三百所,置屯兵,以保聚百姓。且冻分遣种人寇武都,烧陇关,掠苑马。六年春,马贤将五六千骑击之,到射姑山,[一]贤军败,贤及二子皆战殁。顺帝愍之,赐布三千匹,谷千斛,封贤孙光为舞阳亭侯,租入岁百万。遣侍御史督录征西营兵,存恤死伤。

  注[一]射音夜。
于是东西羌遂大合。巩唐种三千余骑寇陇西,又烧园陵,掠关中,杀伤长吏,合阳令任頵追击,战死。[一]遣中郎将庞浚募勇士千五百人顿美阳,为凉州援。
武威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斩首四百余级,得马牛羊驴万八千余头,羌二千余人降。诏冲督河西四郡兵为节度。罕种羌千余寇北地,北地太守贾福与赵冲击之,不利。秋,诸种八九千骑寇武威,凉部震恐。于是复徙安定居扶风,北地居冯翊,遣行车骑将军执金吾张乔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河内﹑南阳﹑汝南兵万五千屯三辅。汉安元年,以赵冲为护羌校尉。冲招怀叛羌,罕种乃率邑落五千余户诣冲降。于是罢张乔军屯。唯烧何种三千余落据参□北界。[二]三年夏,赵冲与汉阳太守张贡掩击之,斩首千五百级,得牛羊驴十八万头。冬,冲击诸种,斩首四千余级。诏冲一子为郎。冲复追击于阿阳,斩首八百级。[三]于是诸种前后三万余户诣凉州刺史降。

  注[一]合阳,*[今]*同州县也。頵音于筠反。
注[二]参□,县名,属安定郡。□音力全反。
注[三]阿阳,县,属汉阳郡。
建康元年春,护羌从事马玄遂为诸羌所诱,将羌觽亡出塞,领护羌校尉韂瑶追击玄等,斩首八百余级,得牛马羊二十余万头。赵冲复追叛羌到建威□阴河。[一]  军度[未]竟,所将降胡六百余人叛走,冲将数百人追之,遇羌伏兵,与战殁。
冲虽身死,而前后多所斩获,羌由是衰耗。永嘉元年,封冲子恺义阳亭侯。以汉阳太守张贡代为校尉。左冯翊梁并稍以恩信招诱之,于是离湳﹑狐奴等五万余户诣并降,陇右复平。并,大将军冀之宗人。封为鄠侯,邑二千户。

  注[一]续汉书“建威”作“武威”。□阴,县名,属安定郡。
自永和羌叛,至乎是岁,十余年闲,费用八十余亿。诸将多断盗牢禀,私自润入,[一]皆以珍宝货赂左右,上下放纵,不恤军事,士卒不得其死者,白骨相望于野。

  注[一]前书音义曰:“牢,价直。”
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寇广汉属国,杀长吏。是时西羌及湟中胡复畔为寇,益州刺史率板楯蛮讨破之,斩首招降二十万人。
永寿元年,校尉张贡卒,以前南阳太守第五访代为校尉,甚有威惠,西垂无事。
延熹二年,访卒,以中郎将段颎代为校尉。时烧当八种寇陇右,颎击大破之。
四年,零吾复与先零及上郡沉氐﹑牢姐诸种并力寇并﹑凉及三辅。会段颎坐事征,以济南相胡闳代为校尉。闳无威略,羌遂陆梁,覆没营坞,寇患转盛,中郎将皇甫规击破之。五年,沉氐诸种复寇张掖﹑酒泉,皇甫规招之,皆降。事已具规传。鸟吾种复寇汉阳,陇西﹑金城诸郡兵共击破之,各还降附。至冬,滇那等五六千人复攻武威﹑张掖﹑酒泉,烧民庐舍。六年,陇西太守孙羌击破之,斩首溺死三千余人。胡闳疾,复以段颎为校尉。
永康元年,东羌岸尾等胁同种连寇三辅,中郎将张奂追破斩之,事已具奂传。
当煎羌寇武威,破羌将军段颎复破灭之,余悉降散。事已具颎传。灵帝建宁三年,烧当羌奉使贡献。中平元年,北地降羌先零种因黄巾大乱,乃与*(汉)**[湟]*中羌﹑义从胡北宫伯玉等反,寇陇右。事已具董卓传。兴平元年,冯翊降羌反,寇诸县,郭汜﹑樊稠击破之,斩首数千级。
自爰□后,子孙支分凡百五十种。其九种在赐支河首以西,及在蜀﹑汉徼北,前史不载口数。唯参狼在武都,胜兵数千人。其五十二种衰少,不能自立,分散为附落,或绝灭无后,或引而远去。其八十九种,唯钟最强,胜兵十余万。
其余大者万余人,小者数千人,更相钞盗,盛衰无常,无虑顺帝时胜兵合可二十万人。[一]发羌﹑唐旄等绝远,未尝往来。牦牛﹑白马羌在蜀﹑汉,其种别名号,皆不可纪知也。建武十三年,广汉塞外白马羌豪楼登等率种人五千余户内属,光武封楼登为归义君长。至和帝永元六年,蜀郡徼外大牂夷种羌豪造头等率种人五十余万口内属,拜造头为邑君长,赐印绶。至安帝永初元年,蜀郡徼外羌龙桥等六种万七千二百八十口内属。明年,蜀郡徼外羌薄申等八种三万六千九百口复举土内属。冬,广汉塞外参狼种羌二千四百口复来内属。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千余人寇广汉属国,杀长吏,益州刺史率板楯蛮讨破之。

  注[一]无虑犹都凡也。
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别也,旧在张掖﹑酒泉地。月氏王为匈奴冒顿所杀,余种分散,西踰鳂领。其羸弱者南入山阻,依诸羌居止,遂与共婚姻。及骠骑将军霍去病破匈奴,取西河地,开湟中,于是月氏来降,与汉人错居。虽依附县官,而首施两端。其从汉兵战□,随埶强弱。被服饮食言语略与羌同,亦以父名母姓为种。其大种有七,胜兵合九千余人,分在湟中及令居。又数百户在张掖,号曰义从胡。中平元年,与北宫伯玉等反,杀护羌校尉泠征﹑金城太守陈懿,遂寇乱陇右焉。
论曰:羌戎之患,自三代尚矣。汉世方之匈奴,颇为衰寡,而中兴以后,边难渐大。朝规失绥御之和,戎帅骞然诺之信。其内属者,或倥□于豪右之手,或屈折于奴仆之勤。塞候时清,则愤怒而思祸;桴革暂动,则属鞬以鸟惊。[一]  故永初之闲,髃种蜂起。遂解仇嫌。结盟诅,招引山豪,转相啸聚,揭木为兵,负柴为械。*(谷)**[毂]*马扬埃,陆梁于三辅;建号称制,恣睢于北地。[二]东犯赵、魏之郊,南入汉、蜀之鄙,塞湟中,断陇道,烧陵园,剽城市,伤败踵系,羽书日闻。[三]并、凉之士,特冲残毙,壮悍则委身于兵场,女妇则徽纆而为虏,[四]发頉露胔,死生涂炭。[五]自西戎作逆,未有陵斥上国若斯其炽也。和熹以女君亲政,威不外接。朝议惮兵力之损,情存苟安。或以边州难援,宜见捐□;或惧疽食浸淫,莫知所限。谋夫回遑,猛士疑虑,遂徙西河四郡之人,杂寓关右之县。发屋伐树,塞其恋土之心;燔破赀积,以防顾还之思。于是诸将邓骘、任尚、马贤、皇甫规、张奂之徒,争设雄规,更奉征讨之命,征兵会觽,以图其隙。驰骋东西,奔救首尾,摇动数州之境,日耗千金之资。至于假人增赋,借奉侯王,引金钱缣彩之珍,征粮粟盐铁之积。所以赂遗购赏,转输劳来之费,前后数十巨万。或枭克酋健,摧破附落,降俘载路,牛羊满山。军书未奏其利害,而离叛之状已言矣。[六]故得不酬失,功不半劳。暴露师徒,连年而无所胜。官人屈竭,烈士愤丧,段颎受事,专掌军任,资山西之猛性,练戎俗之态情,穷武思尽缼锐以事之。被羽前登,身当百死之陈,[七]蒙没冰雪,经履千折之道,始殄西种,卒定东寇。若乃陷击之所歼伤,追走之所崩籍,头颅断落于万丈之山,支革判解于重崖之上,不可校计。[八]其能穿窜草石,自脱于锋镞者,百不一二。而张奂盛称“戎狄一气所生,不宜诛尽,流血污野,伤和致妖”。
是何言之迂乎!羌虽外患,实深内疾,若攻之不根,是养疾蕽于心腹也。[九]  惜哉寇敌略定矣,而汉祚亦衰焉。呜呼!昔先王疆理九土,判别畿荒,知夷貊殊性,难以道御,故斥远诸华,薄其贡职,唯与辞要而已。若二汉御戎之方,失其本矣。何则?先零侵境,赵充国迁之内地;[一0]*(当)*煎*[当]*作寇,马文渊徙之三辅。贪其暂安之埶,信其驯服之情,计日用之权宜,忘经世之远略,岂夫识微者之为乎?故微子垂泣于象箸,[一一]辛有浩叹于伊川也。[一二]

  注[一]桴,击鼓槌也。革,甲也。鞬,箭服也。左传晋文公曰:“右属*(橐)**[櫜]*鞬。”鞬音纪言反。
注[二]前书班固曰:“乃始恣睢,奋其威诈。”恣睢,肆怒之貌也。睢音火季反。
注[三]羽书即檄书也。魏武奏事曰“边有警急,即插羽以示急”也。
注[四]说文曰:“徽,纠绳也。纆,索也。”
注[五]胔音才赐反。
注[六]奏犹上也。
注[七]前书杨雄曰“蒙盾负羽”也。
注[八]颅音卢。广雅曰:“颅,□□也。”支谓四支。革,皮也。
注[九]根谓尽其根本。
注[一0]宣帝时,后将军赵充国击先零,还,于金城郡置属国,以处降羌。
注[一一]帝王纪曰:“纣作象箸,箕子为父师,叹曰:‘象箸不施于土簋,不盛于菽藿,必须犀玉之杯,食熊蹯豹胎。’”臣贤案:史记及韩子并云“箕子”,今云“微子”,盖误。
注[一二]左传曰:“周平王之东迁也。大夫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于野者,曰:
‘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后秦迁陆浑戎于伊川。言中国之地不宜徙戎狄居之,后将为患也。
赞曰:金行气刚,播生西羌。氐豪分种,遂用殷强。虔刘陇北。假僭泾阳。[一]  朝劳内谋,兵惫外攘。[二]

  注[一]泾阳,县,属安定郡。
注[二]惫,疾亟也,音白拜反。

校勘记

  二八六九页五行西北*[接]*鄯善车师诸国据通志补。
二八七0页三行金*(玉)**[王]*之域据汲本改,与今本素问合。
二八七一页三行帝武乙即武丁*(五)**[三]*代孙按:武丁子为祖庚,祖庚弟为祖甲,祖甲子为廪辛,廪辛弟为庚丁,庚丁子为武乙,则武乙乃武丁三世孙,“五”当作“三”,各本皆未正,今改。
二八七一页六行西落鬼戎按:“戎”原误“成”,径改正。
二八七一页七行太丁武*(丁)**[乙]*子也据殿本、集解本改。按:殿本考证王会汾谓武丁三世孙为武乙,武乙子为太丁,诸本俱误,今改正。
二八七二页一行晋人败北戎于汾隰按:王念孙读书杂志余编谓汾隰谓汾水旁下泾之地,李注以为二水名,非也。并举左桓三年“逐翼侯于玢隰”,杜注“汾隰,汾水边”为证。今依王说标点,“隰”字不加标号,“汾”与“隰”之间不加顿号。
二八七三页一一行单浮余*(国)**[围]*蛮氏按:左传哀公四年“单浮余围蛮氏”。
“围”作“国”,形近而斗,各本皆未正,今据改。
二八七三页一三行事并见左传僖公十*(二)**[一]*年据汲本改。
二八七三页一四行事见僖*[公]*二十二年据殿本补。
二八七三页一五行见左传按:汲本注末无此三字。又按:注“允姓阴戎之祖”云云,语见左传杜预注。
二八七四页七行义渠侵秦至渭阴按:沉家本谓史记表作“渭阳”,纪作“渭南”。
二八七四页一三行即厉公二十三年伐也按:据史记秦本纪及六国年表,“二十三”当“三十三”。
二八七四页一四行*(事)*见左传按:校补谓秦庶长见左传襄公十一年杜注“庶长,秦爵也”。章怀云“见左传”,是,惟“事”字当衍,秦惠王时事安得见于左传乎?今据删。
二八七五页二行徒泾县名属西河郡王先谦谓“泾”当作“经”。按:校补引柳从辰说,谓正文所谓“徒泾二十五城”,疑即在今甘肃泾州境,非前汉西河郡之徒经。
二八七八页六行觽羌遂还据*[西海]*为寇据汲本、殿本补。
一八七八页一一行又数遣使驿通动静按:殿本“驿”作“译”。校补谓通志作“驿”,与汲本同,或作“译”者,当是依刘攽说改之耳。然东夷传序“使驿不绝”,何义门虽以刘说为正,并未改其字,则此亦不须改字。且译驿古通作,孝经注“越裳重译”,释文“译”本作“驿”是也。又按:校补引钱大昭说,谓闽本“通”下有“导”字。
二八七九页一四行属金城郡按:“郡”原斗“乡”,径据殿本、集解本改。
二八八一页七行故度辽将军吴棠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作“吴裳”。
二八八一页八行迷吾遂与诸觽聚兵按:张森楷校勘记谓诸即是觽,不当緟有,疑“觽”字当作“种”。
二八八一页一二行秋号吾先轻入寇陇西界按:沉家本谓纪在冬十月。
二八八二页一一行狃*(□)**[忕]*边利据汲本改。注同。
二八八二页一三行纡因自击伏兵起按:刊误谓案文当云“自击鼓起伏兵”。
二八八三页六行和帝永元四年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上文已有永元元年,此又举永元,词之赘也。以传例推之,“和帝”二字应移前文“永元元年”之上。
二八八三页七行乃遣驿使招呼迷唐按:汲本、殿本“驿”作“译”,下“乃遣驿使构离诸种”同。
二八八三页一五行越骑校尉赵代集解引惠栋说,谓代,赵□子,和帝纪作“赵世”。又来历传有侍中赵代,别是一人。
二八八四页一二行累姐种附汉按:汲本无“种”字,通志同。
二八八五页六行恃其权勇通志、通鉴“权”并作“拳”,通鉴胡注引毛诗“无拳无勇”释之。今按:权拳通。
二八八五页一二行户不满数十按:汲本、殿本“十”并作“千”,通志同。
二八八六页五行先零别种按:集解引惠栋说,谓通典此下有“归南濠”三字。
二八八六页一0行战于平襄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襄”一作“壤”。
二八八七页四行汉中太守郑勤按:集解引惠栋说,谓华阳国志“勤”作“廑”,晋灼云廑古勤字。
二八八七页一三行右辅都尉都郿也按:下“都”字当作“治”,此避唐讳改。
二八八八页六行刺客杜习按:集解引惠栋说,谓东观记云“故吏杜习”。
二八八八页八行收金*(钱)**[银]*彩帛一亿已上据汲本、殿本改。
二八八八页八行杜*[季]*贡亡从滇零据汲本、殿本补。下同。
二八八八页九行七年夏骑都尉马贤与侯霸掩击零昌别部牢羌于安定按:沉家本谓纪在秋。
二八八九页一0行督右扶风仲光按:集解引惠栋说,谓东观记作“种光”,见段颎传注,袁纪云“扶风太守种暠”。
二八八九页一一行安定太守杜恢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云“南安太守杜佐”。
二八八九页一四行光*[等]*并没校补引钱大昭说,谓闽本“光”下有“等”字。
今据补。
二八九0页四行日行数百按:通鉴“百”下有“里”字,是,此脱。
二八九一页五行战于富平*[上]*河*(上)*按:殿本考证谓以本纪参校,“河上”应作“上河”。今据改。
二八九一页九行封遵武阳侯按:集解引惠栋说,谓邓骘传作“舞阳”。
二八九二页一行上郡沉氐种羌按:汲本无“氐”字,通志亦作“沉种羌”,安纪则作“沉氐羌”。校补谓“种”字或即“氐”字之误,作“沉氐种羌”,乃别增一字矣。
二八九二页三行大豪饥*[五]*等据汲本、殿本补。
二八九二页一一行诣凉州刺史宗汉降按:集解引惠栋说,谓宗汉即宋汉。
二八九三页一行*(鸾)**[鸟]*音爵按:惠栋谓段颎传云“鸟音爵”,通鉴胡注“鸟读曰雀”。今据改。
二八九四页一一行马贤亦发陇西吏士及羌胡兵击杀良封汲本“亦”作“以”,通志同。按:校补谓疑皆“因”字之斗。如作“亦”,则下当云“击良封杀之”,不当云“击杀良封”。
二八九四页一二行良封亲属并诣*(实)**[贤]*降据殿本改。
二八九五页三行刘秉为凉州刺史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刘秉”作“刘康”。
二八九五页五行今三君素性疾恶刊误谓时与二人语,何缘得三,明是“二”字。
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作“二君”。
二八九五页一三行又于扶风汉阳陇道作坞壁三百所按:校补引钱大昭说,谓本纪作“令扶风、汉阳筑陇道坞三百所”,据此则“作”字当在“陇道”上。
二八九六页四行武威太守赵冲按:“冲”原作“飻”,径据汲本改,下同。
二八九六页六行罕种羌千余寇北地按:集解引惠栋说,谓顺帝纪作“巩唐羌”。
二八九六页九行三年夏集解引惠栋说,谓帝纪“二年夏四月”。按:张森楷谓汉安三年夏四月改元建康,未改以前,得称“三年”,然不得有“夏”,“三”当依帝纪作“二”。
二八九六页一三行合阳*[今]*同州县也据集解引洪亮吉说补。
二八九六页一四行参□县名属安定郡按:校补谓续志参□属北地,云故属安定。
此在顺帝末年,应已改属,则“安定”当作“北地”。
二八九七页一行护羌校尉韂瑶集解引钱大昕说,谓顺帝纪作“韂琚”。按:通鉴亦作“韂琚”。
二八九七页二行军度*[未]*竟据汲本、殿本补。
二八九七页七行鹯阴县名属安定郡集解引惠栋说,谓前志“鹯阴”作“鹑阴”。
按:校补谓续志鹯阴属武威,云故属安定。此在顺帝末年,应已改属,则“安定”当作“武威”。
二八九八页七行乃与*(汉)**[湟]*中羌义从胡北宫伯玉等反钱大昭云“汉中”当作“湟中”。校补谓钱说是,各本皆失正。今据改。
二八九九页九行护羌校尉泠征集解引惠栋说,谓帝纪“泠”作“伶”,古文泠伶通。
二九00页一行*(谷)**[毂]*马扬埃据汲本改。
二九00页七行燔破赀积按:汲本、殿本“赀”斗“胔”。李慈铭谓当作“燔赀破积”,破赀二字误倒。
二九00页七行于是诸将邓骘按:李慈铭谓“邓骘”当是“邓遵”。骘出师不久即还,且非诸将伍也。
二九0一页四行*(当)*煎*[当]*作寇据集解引惠栋说改。
二九0一页六行右属*(橐)**[櫜]*鞬据汲本、殿本改。
二九0一页一六行纣作象箸按:“箸”原斗“着”,径改正。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