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后汉书·南匈奴列传》

*前书直言匈奴传,不言南北,今称南者,明其为北生义也。以南单于向化尤深,故举其顺者以冠之。东观记称匈奴南单于列传,范晔因去其“单于”二字。*南匈奴□落尸逐鞮单于比者,[一]呼韩邪单于之孙,[二]乌珠留若鞮单于之子也。[三]自呼韩邪后,诸子以次立,至比季父孝单于舆时,以比为右薁鞬日逐王,部领南边及乌桓。[四]

  注[一]□音火兮反。
注[二]前书曰:“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呼韩邪即冒顿单于八代孙,虚闾权渠单于*[子]*也,名稽侯銯。銯音山谏反。东观记曰:“单于比,匈奴头曼十八代孙。”臣贤案:头曼即冒顿单于父,自头曼单于至比,父子相承十代,以单于相传乃十八代也。
注[三]匈奴谓孝为若鞮。自呼韩邪单于降后,与汉亲密,见汉帝谥常为孝,慕之。至其子复珠累单于以下皆称若鞮,南单于比以下直称鞮也。
注[四]薁音于六反。鞬音九言反。下并同。
建武初,彭宠反畔于渔阳,单于与共连兵,因复权立卢芳,使入居五原。[一]  光武初,方平诸夏,未遑外事。[二]至六年,始令归德侯刘飒使匈奴,匈奴亦遣使来献,汉复令中郎将韩统报命,赂遗金币,以通旧好。[三]而单于骄踞,自比冒顿,[四]对使者辞语悖慢,[五]帝待之如初。初,使命常通,而匈奴数与卢芳共侵北边。九年,遣大司马吴汉等击之,经岁无功,而匈奴转盛,钞暴日增。十三年,遂寇河东,州郡不能禁。于是渐徙幽、并边人于常山关、居庸关已东,[六]匈奴左部遂复转居塞内。朝廷患之,增缘边兵郡数千人,大筑亭候,修烽火。匈奴闻汉购求卢芳,贪得财帛,乃遣芳还降,望得其赏。而芳以自归为功,不称匈奴所遣,单于复耻言其计,故赏遂不行。由是大恨,入寇尤深。二十年,遂至上党、扶风、天水。二十一年冬,复寇上谷、中山,杀略钞掠甚觽,北边无复宁岁。[七]

  注[一]东观记:“芳,安定人。属国胡数千畔,在参蛮,芳从之,诈姓刘氏,自称西平王。会匈奴句林王将兵来降参蛮胡,芳因随入匈奴,留数年。单于以中国未定,欲辅立之,遣毋楼且王求入五原,与假号将军李兴等结谋,兴北至单于庭迎芳。芳外倚匈奴,内因兴等,故能广略边郡。”
注[二]遑,暇也。
注[三]旧好谓宣帝、元帝之代与国和亲。
注[四]冒顿,匈奴单于头曼之子也,即夏后氏之苗裔也,其先曰淳维。自淳维至头曼千有余岁。冒顿当始皇之时,为鸣镝弒头曼,代立,控弦三十余万,强盛,与诸夏为敌国,踞嫚无礼,窘□高祖,戏侮吕后。事具前书。
注[五]前书:“更始二年冬,遣中郎将归德侯飒、大司马护军陈遵使匈奴,授单于汉旧制玺绶。单于舆骄,谓遵、飒曰:‘匈奴本与汉为兄弟。匈奴中乱,孝宣帝辅立呼韩邪单于,故称臣以尊汉。今汉亦大乱,为王莽篡位,匈奴亦出击莽,空其边境。今天下骚动思汉,莽卒以败而汉复兴,亦我力也,当复尊我。’遵与相□距,单于终持此论。”语词悖慢,即此类也。
注[六]前书代郡有常山关,上谷郡居庸县有关。
注[七]言缘边之郡无安宁之岁。
初,单于弟右谷蠡王伊屠知牙师[一]以次当*[为]*左贤王。左贤王即是单于储副。单于欲传其子,遂杀知牙师。知牙师者,王昭君之子也。昭君字嫱,南郡人也。[二]初,元帝时,以良家子选入掖庭。时呼韩邪来朝,帝□以宫女五人赐之。昭君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乃请掖庭令求行。呼韩邪临辞大会,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景裴回,竦动左右。帝见大惊,意欲留之,而难于失信,遂与匈奴。生二子。及呼韩邪死,其前阏氏子代立,欲妻之,昭君上书求归,成帝□令从胡俗,遂复为后单于阏氏焉。

  注[一]谷音鹿。蠡音离。
注[二]前书曰:“南郡秭归人。”
比见知牙师被诛,出怨言曰:“以兄弟言之,右谷蠡王次当立;以子言之,我前单于长子,我当立。”遂内怀猜惧,庭会稀阔。单于疑之,乃遣两骨都侯监领比所部兵。二十二年,单于舆死,子左贤王乌达鞮侯立为单于。复死,弟左贤王蒲奴立为单于。比不得立,既怀愤恨。而匈奴中连年旱蝗,赤地数千里,草木尽枯,人畜饥疫,死耗太半。[一]单于畏汉乘其敝,乃遣使诣渔阳求和亲。
于是遣中郎将李茂报命。而比密遣汉人郭衡奉匈奴地图,二十三年,诣西河太守求内附。两骨都侯颇觉其意,会五月龙祠,[二]因白单于,言薁鞬日遂夙来欲为不善,若不诛,且乱国。时比弟渐将王在单于帐下,闻之,驰以报比。比惧,遂敛所主南边八部觽四五万人,待两骨都侯还,欲杀之。骨都侯且到,知其谋,皆轻骑亡去,以告单于。单于遣万骑击之,见比觽盛,不敢进而还。

  注[一]三分损二为太半。
注[二]前书曰:“匈奴法,岁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八月大会蹛林,课校人畜计。”蹛音带,又音多。
二十四年春,八部大人共议立比为呼韩邪单于,以其大父尝依汉得安,故欲袭其号。于是款五原塞,愿永为蕃蔽,扞御北虏。帝用五官中郎将耿国议,乃许之。其冬,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一]

  注[一]东观记曰:“十二月癸丑,匈奴始分为南北单于。”
二十五年春,遣弟左贤王莫将兵万余人击北单于弟薁鞬左贤王,生获之;又破北单于帐下,并得其觽合万余人,马七千匹、牛羊万头。北单于震怖,却地千里。初,帝造战车,可驾数牛,上作楼橹,置于塞上,以拒匈奴。[一]时人见者或相谓曰:“谶言汉九世当却北狄地千里,岂谓此邪?”及是,果拓地焉。北部薁鞬骨都侯与右骨都侯率觽三万余人来归南单于,南单于复遣使诣阙,奉藩称臣,献国珍宝,求使者监护,遣侍子,修旧约。

  注[一]橹即楼也。释名曰:“楼无屋为橹也。”
二十六年,遣中郎将段郴、[一]副校尉王郁使南单于,立其庭,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单于乃延迎使者。使者曰:“单于当伏拜受诏。”单于顾望有顷,乃伏称臣。拜讫,令译晓使者曰:“单于新立,诚臱于左右,愿使者觽中无相屈折也。”
骨都侯等见,皆泣下。郴等反命,诏乃听南单于入居云中。遣使上书,献骆喰二头,文马十匹。[二]夏,南单于所获北虏薁鞬左贤王将其觽及南部五骨都侯合三万余人畔归,去北庭三百余里,共立薁鞬左贤王为单于。月余日,更相攻击,五骨都侯皆死,左贤王遂自杀,诸骨都侯子各拥兵自守。秋,南单于遣子入侍,奉奏诣阙。诏赐单于冠带、衣裳、黄金玺、盭緺绶,[三]安车羽盖,华藻驾驷,宝□弓箭,黑节三,驸马二,黄金、锦绣、缯布万匹,絮万斤,乐器鼓车,棨戟甲兵,饮食什器。[四]又转河东米糒二万五千斛,牛羊三万六千头,以赡给之。令中郎将置安集掾*(吏)**[史]*将□刑五十人,持兵弩随单于所处,参辞讼,察动静。单于岁尽辄遣奉奏,送侍子入朝,中郎将从事一人将领诣阙。汉遣谒者送前侍子还单于庭,交会道路。元正朝贺,拜祠陵庙毕,汉乃遣单于使,令谒者将送,赐彩缯千匹,锦四端,金十斤,太官御食酱及橙、橘、龙眼、荔支;赐单于母及诸阏氏、单于子及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骨都侯有功善者,缯彩合万四。
岁以为常。

  注[一]丑吟反。
注[二]杜预注左传曰:“文马,画马为文也。”
注[三]盭音戾,草名。以戾草染绶,因以为名,则汉诸侯王制。戾,绿色。緺,古蛙反。又说文曰“紫青色”也。
注[四]有衣之戟曰棨。
匈奴俗,岁有三龙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南单于既内附,兼祠汉帝,因会诸部,议国事,走马及骆喰为乐。其大臣贵者左贤王,次左谷蠡王,次右贤王,次右谷蠡王,谓之四角;次左右日逐王,次左右温禺鞮王,次左右渐将王,是为六角:皆单于子弟,次第当为单于者也。异姓大臣左右骨都侯,次左右尸逐骨都侯,其余日逐、且渠、当户诸官号,[一]各以权力优劣、部觽多少为高下次第焉。单于姓虚连题。[二]异姓有呼衍氏、须卜氏、丘林氏、兰氏[三]四姓,为国中名族,常与单于婚姻。呼衍氏为左,兰氏、须卜氏为右,主断狱听讼,当决轻重,口白单于,无文书簿领焉。

  注[一]且音子余反。
注[二]前书曰:“单于姓挛鞮氏,其国称之曰‘□儣孤屠’。匈奴谓天为□儣,谓子为孤屠。”与此不同也。
注[三]前书冒顿单于时,大姓有呼衍氏、兰氏、须卜氏三姓,贵种也。
冬,前畔五骨都侯子复将其觽三千人归南部,北单于使骑追击。悉获其觽。南单于遣兵拒之,逆战不利。于是复诏单于徙居西河美稷,因使中郎将段郴及副校尉王郁留西河拥护之,为设官府、从事、掾史。令西河长史岁将骑二千,□刑五百人,助中郎将韂护单于,冬屯夏罢。自后以为常,及悉复缘边八郡。
南单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诸部王,助为扞戍。使韩氏骨都侯屯北地,右贤王屯朔方,当于骨都侯屯五原,呼衍骨都侯屯云中,郎氏骨都侯屯定襄,左南将军屯鴈门,栗籍骨都侯屯代郡,皆领部觽为郡县侦罗耳目。[一]北单于惶恐,颇还所略汉人,以示善意。钞兵每到南部下,还过亭候,辄谢曰:“自击亡虏薁鞬日逐耳,非敢犯汉人也。”

  注[一]侦音丑政反。罗音力贺反。犹今言探候侦罗也。
二十七年,北单于遂遣使诣武威求和亲,天子召公卿廷议,不决。皇太子言曰:
“南单于新附,北虏惧于见伐,故倾耳而听,争欲归义耳。今未能出兵,而反交通北虏,臣恐南单于将有二心,北虏降者且不复来矣。”帝然之,告武威太守勿受其使。
二十八年,北匈奴复遣使诣阙,贡马及裘,更乞和亲,并请音乐,又求率西域诸国胡客与俱献见。帝下三府议酬荅之宜。司徒掾班彪奏曰:
臣闻孝宣皇帝□边守尉曰:“匈奴大国,多变诈。交接得其情,则漤敌折冲;应对入其数,则反为轻欺。”今北匈奴见南单于来附,惧谋其国,故数乞和亲,又远驱牛马与汉合巿,重遣名王,多所贡献,斯皆外示富强,以相欺诞也。臣见其献益重,知其国益虚,归亲愈数,为惧愈多。然今既未获助南,则亦不宜绝北,羁縻之义,礼无不荅。谓可颇加赏赐,略与所献相当,明加晓告以前世呼韩邪、郅支行事。[一]

  注[一]呼韩单于称臣受赏,郅支单于背德被诛,以此二者行事晓告之也。郅支即呼韩兄,名呼屠吾斯,自立为单于,击走呼韩邪单于者也。
报荅之辞,令必有适。[一]今立焒草并上,曰:“单于不忘汉恩,追念先祖旧约,欲修和亲,以辅身安国,计议甚高,为单于嘉之。往者,匈奴数有乘乱,呼韩邪、郅支自相雠隙,并蒙孝宣皇帝垂恩救护,故各遣侍子称藩保塞。其后郅支忿戾,自绝皇泽,而呼韩附亲,忠孝弥着。及汉灭郅支,[二]遂保国传嗣,子孙相继。今南单于携觽南向,款塞归命。自以呼韩嫡长,次第当立,而侵夺失职,猜疑相背,数请兵将,归埽北庭,策谋纷纭,无所不至。惟念斯言不可独听,又以北单于比年贡献,欲修和亲,故拒而未许,将以成单于忠孝之义。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殊俗百蛮,义无亲簄,服顺者曪赏,畔逆者诛罚,善恶之暛,呼韩、郅支是也。今单于欲修和亲,款诚已达,何嫌而欲率西域诸国俱来献见?西域国属匈奴,与属汉何异?单于数连兵乱,国内虚耗,贡物裁以通礼,何必献马裘?今赍杂缯五百匹,弓鞬韥丸一,矢四发,遣遗单于。[三]又赐献马左骨都侯、右谷蠡王杂缯各四百匹,斩马□各一。[四]单于前言先帝时所赐呼韩邪竽、瑟、空侯皆败,愿复裁*[赐]*。[五]念单于国尚未安,方厉武节,以战攻为务,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故未以赍。[六]朕不爱小物于单于,便宜所欲,遣驿以闻。”

  注[一]适犹所也,言报荅之辞必令得所也。
注[二]元帝时,郅支坐杀使者谷吉,都护甘延寿与副陈汤发西域兵诛斩之。
注[三]鞬音居言反。方言云:“臧弓为鞬,臧箭为韥。”韥丸即箭箙也。矢十二曰发,见汉书音义。
注[四]尚方,少府属官。作供御器物,故有斩马□。言□利可以斩马。
注[五]言更请裁赐也。
注[六]言不赍,持往遗也。
帝悉纳从之。二十九年,赐南单于羊数万头。三十一年,北匈奴复遣使如前,乃玺书报荅,赐以彩缯,不遣使者。
单于比立九年薨,中郎将段郴将兵赴吊,祭以酒米,分兵韂护之。比弟左贤王莫立,帝遣使者赍玺书镇慰,拜授玺绶,遗冠帻,绛单衣三袭,童子佩刀、绲带各一,[一]又赐缯彩四千匹,令赏赐诸王、骨都侯已下。其后单于薨,吊祭慰赐,以此为常。[二]

  注[一]童子刀谓小刀也。说文曰:“绲,织成带也。”音古本反。
注[二]吊祭其薨者,慰其新立者。
丘浮尤鞮单于莫,中元元年立,一年薨,弟汗立。
伊伐于虑鞮单于汗,中元二年立。永平二年,北匈奴护于丘率觽千余人来降。
南部单于汗立二年薨,单于比之子适立。
□僮尸逐侯鞮单于适,永平二年立。五年冬,北匈奴六七千骑入于五原塞,遂寇云中至原阳,南单于击漤之,[一]西河长史马襄赴救,虏乃引去。

  注[一]原阳,县名,属云中郡。
单于适立四年薨,单于莫子苏立,是为丘除车林鞮单于。数月复薨,单于适之弟长立。
胡邪尸逐侯鞮单于长,永平六年立。时北匈奴犹盛,数寇边,朝廷以为忧。会北单于欲合巿,遣使求和亲,显宗冀其交通,不复为寇。乃许之。
八年,遣越骑司马郑觽北使报命,而南部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怀嫌怨欲畔,密因北使,令遣兵迎之。郑觽出塞,疑有异,伺候果得须卜使人,乃上言宜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由是始置度辽营,以中郎将吴棠行度辽将军事,副校尉来苗、左校尉阎章、右校尉张国将黎阳虎牙营士屯五原曼柏。[一]  又遣骑都尉秦彭将兵屯美稷。其年秋,北虏果遣二千骑候望朔方,作马革船,欲度迎南部畔者,以汉有备,乃引去。复数寇钞边郡,焚烧城邑,杀略甚觽,河西城门昼闭。帝患之。

  注[一]汉官仪曰:“光武以幽、冀、并兵克定天下,故于黎阳立营,以谒者监领兵骑千人。”
十六年,乃大发缘边兵,遣诸将四道出塞,北征匈奴。南单于遣左贤王信随太仆祭肜及吴棠出朔方高阙,攻皋林温禺犊王于涿邪山。虏闻汉兵来,悉度漠去。
肜、棠坐不至涿邪山免,以骑都尉来苗行度辽将军。其年,北匈奴入云中,遂至渔阳,太守廉范击却之。诏遣使者高弘发三郡兵追之,无所得。
建初元年,来苗迁济阴太守,以征西*(大)*将军耿秉行度辽将军。时皋林温禺犊王复将觽还居涿邪山,南单于闻知,遣轻骑与缘边郡及乌桓兵出塞击之,斩首数百级,降者三四千人。其年,南部苦蝗,大饥,肃宗禀给其贫人三万余口。七年,耿秉迁执金吾,以张掖太守邓鸿行度辽将军。八年,北匈奴三木楼訾大人稽留斯等率三万八千人、马二万匹、牛羊十余万,款五原塞降。
元和元年,武威太守孟云上言北单于复愿与吏人合市,诏书听云遣驿使迎呼慰纳之。北单于乃遣大且渠伊莫訾王等,[一]驱牛马万余头来与汉贾客交易。诸王大人或前至,所在郡县为设官邸,赏赐待遇之。南单于闻,乃遣轻骑出上郡,遮略生口,钞掠牛马,驱还入塞。

  注[一]且音子余反。下并同。
二年正月,北匈奴大人车利、涿兵等亡来入塞,凡七十三辈。时北虏衰耗,党觽离畔,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后,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
单于长立二十三年薨,单于汗之子宣立。
伊屠于闾鞮单于宣,元和二年立。其岁,单于遣兵千余人猎至涿邪山,卒与北虏温禺犊王遇,[一]因战,获其首级而还。冬,孟云上言:“北虏以前既和亲,而南部复往钞掠,北单于谓汉欺之,谋欲犯塞,谓宜还南所掠生口,以慰安其意。”肃宗从太仆袁安议,许之。乃下诏曰:“昔猃狁、獯粥之敌中国,其所由来尚矣。[二]往者虽有和亲之名,终无丝发之暛。
硗埆之人,屡婴涂炭,[三]父战于前,子死于后。弱女乘于亭障,孤儿号于道路。老母寡妻设虚祭,饮泣泪,想望归魂于沙漠之表,岂不哀哉![四]传曰:‘江海所以能长百川者,以其下之也。’[五]少加屈下,尚何足病?况今与匈奴君臣分定,辞顺约明,贡献累至,岂宜违信自受其曲。其□度辽及领中郎将庞奋倍雇南部所得生口,以还北虏。[六]其南部斩首获生,计功受赏如常科。”于是南单于复令薁鞮日逐王师子将轻骑数千出塞掩击北虏,复斩获千人。北虏觽以南部为汉所厚,又闻取降者岁数千人。

  注[一]卒音七忽反。
注[二]周曰猃狁,尧曰熏粥,秦曰匈奴。
注[三]硗埆谓险要之地。荼,苦也。硗音苦交反。埆音苦角反。
注[四]“父战于前”已下,前书贾捐之之辞,诏增损用之也。
注[五]老子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也。”
注[六]雇,赏报也。
章和元年,鲜卑入左地击北匈奴,大破之,斩优留单于,取其匈奴皮而还。北庭大乱,屈兰、储卑、胡都须等五十八部,口二十万,胜兵八千人,诣云中、五原、朔方、北地降。
单于宣立三年薨,单于长之弟屯屠何立。
休兰尸逐侯鞮单于屯屠何,章和二年立。时北虏大乱,加以饥蝗,降者前后而至。南单于将并北庭,会肃宗崩,窦太后临朝。其年七月,单于上言:“臣累世蒙恩,不可胜数。孝章皇帝圣思远虑,遂欲见成就,故令乌桓、鲜卑讨北虏,斩单于首级,破坏其国。今所新降虚渠等诣臣自言:‘去岁三月中发虏庭,北单于创刈南兵,又畏丁令、鲜卑,[一]遯逃远去,依安侯河西。今年正月,骨都侯等复共立单于异母兄右贤王为单于,其人以兄弟争立,并各离散。’臣与诸王骨都侯及新降渠帅杂议方略,皆曰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并为一国,令汉家长无北念。又今月八日,新降右须日逐鲜堂轻从虏庭远来诣臣,言北虏诸部多欲内顾,但耻自发遣,故未有至者。若出兵奔击,必有响应。今年不往,恐复并壹。臣伏念先父归汉以来,被蒙覆载,严塞明候,大兵拥护,积四十年。臣等生长汉地,开口仰食,岁时赏赐,动辄亿万,虽垂拱安枕,臱无报暛之*(义)**[地]*。愿发国中及诸部故胡新降精兵,遣左谷蠡王师子、左呼衍日逐王须訾将万骑出朔方,左贤王安国、右大且渠王交勒苏将万骑出居延,期十二月同会虏地。臣将余兵万人屯五原、朔方塞,以为拒守。臣素愚浅,又兵觽单少,不足以防内外。愿遣执金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及西河、云中、五原、朔方、上郡太守并力而北,令北地、安定太守各屯要害,冀因圣帝威神,一举平定。臣国成败,要在今年。已□诸部严兵马,讫九月龙祠,悉集河上。
唯陛下裁哀省察!”太后以示耿秉。秉上言:
“昔武帝单极天下,欲臣虏匈奴,未遇天时,事遂无成。宣帝之世,会呼韩来降,故边人获安,中外为一,生人休息六十余年。及王莽篡位,变更其号,[二]  耗扰不止,单于乃畔。光武受命,复怀纳之,缘边坏郡得以还复。乌桓、鲜卑咸胁归义,威镇*(西)**[四]*夷,其效如此。今幸遭天授,北虏分争,以夷伐夷,国家之利,宜可听许。”秉因自陈*[受]*恩,分当出命效用。太后从之。

  注[一]令音零。
注[二]汉赐单于印文曰“匈奴单于玺”。无“汉”字。王莽改曰“新匈奴单于章”。
永元元年,以秉为征西将军,与车骑将军窦宪率骑八千,与度辽兵及南单于觽三万骑,出朔方击北虏,大破之。北单于奔走,首虏二十余万人。事已具窦宪传。
二年春,邓鸿迁大鸿胪,以定襄太守皇甫棱行度辽将军。南单于复上求灭北庭,于是遣左谷蠡王师子等将左右部八千骑出□鹿塞,[一]中郎将耿谭遣从事将护之。至涿邪山,乃留辎重,分为二部,各引轻兵两道袭之。左部北过西海至河云北,[二]右部从匈奴河水西绕天山,南度甘微河,二军俱会,夜围北单于。*[单于]*大惊,率精兵千余人合战。单于被创,墯马复上,将轻骑数十遁走,仅而免脱。得其玉玺,获阏氏及男女五人,斩首八千级,生虏数千口而还。是时南部连克获纳降,党觽最盛,领户三万四千,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胜兵五万一百七十。故*(从)*事中郎将置从事二人,耿谭以新降者多,上增从事十二人。

  注[一]塞在朔方郡窳浑县北。窳音愈。
注[二]河云,匈奴中地名也。
三年,北单于复为右校尉耿夔所破,逃亡不知所在。其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将右温禺鞬王、骨都侯已下觽数千人,止蒲类海,遣使款塞。大将军窦宪上书,立于除鞬为北单于,朝廷从之。四年,遣耿夔即授玺绶,赐玉□四具,羽盖一驷,使中郎将任尚持节韂护屯伊吾,如南单于故事。方欲辅归北庭,会窦宪被诛。五年,于除鞬自畔还北,帝遣将兵长史王辅以千余骑与任尚共追诱将还斩之,破灭其觽。
单于屯屠何立六年薨,单于宣弟安国立。
单于安国,永元五年立。安国初为左贤王而无称誉。左谷蠡王师子素勇黠多知,前单于宣及屯屠何皆爱其气决,故数遣将兵出塞,掩击北庭,还受赏赐,天子亦加殊异。是以国中尽敬师子,而不附安国。*[安国]*由是疾师子,欲杀之。
其诸新降胡初在塞外,数为师子所驱掠,皆多怨之。安国因是委计降者,与同谋议。安国既立为单于,师子以次转为左贤王,觉单于与新降者有谋,乃别居五原界。单于每龙会议事,师子辄称病不往。皇甫棱知之,亦拥护不遣,单于怀愤益甚。
六年春,皇甫棱免,以执金吾朱徽行度辽将军。时单于与中郎将杜崇不相平,乃上书告崇,崇讽西河太守令断单于章,无由自闻。而崇因与朱徽上言:“南单于安国簄远故胡,亲近新降,欲杀左贤王师子及左台且渠刘利等。又右部降者谋共迫胁安国,起兵背畔,请西河、上郡、安定为之儆备。”和帝下公卿议,皆以为“蛮夷反复,虽难测知,然大兵聚会,必未敢动摇。今宜遣有方略使者之单于庭,与杜崇、朱徽及西河太守并力,观其动静。如无它变,可令崇等就安国会其左右大臣,责其部觽横暴为边害者,共平罪诛。若不从命,令为权时方略,事毕之后,裁行客赐,[一]亦足以威示百蛮”。帝从之。于是徽、崇遂发兵造其庭。安国夜闻汉军至,大惊,弃帐而去,因举兵及将新降者欲诛师子。
师子先知,乃悉将庐落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门闭不得入。朱徽遣吏晓譬和之,安国不听。城既不下,乃引兵屯五原。崇、徽因发诸郡骑追赴之急,觽皆大恐,安国舅骨都侯喜为等虑并被诛,乃格杀安国。

  注[一]言以主客之礼裁量赐物,不多与也。
安国立一年,单于适之子师子立。
亭独尸逐侯鞮单于师子,永元六年立。降胡五六百人夜袭师子,安集掾王恬将韂护士与战,破之。于是新降胡遂相惊动,十五部二十余万人皆反畔,胁立前单于屯屠何子薁□日逐王逢侯为单于,遂杀□吏人,燔烧邮亭庐帐,将车重向朔方,欲度漠北。
于是遣行车骑将军邓鸿、越骑校尉冯柱、行度辽将军朱徽将左右羽林、北军五校士及郡国积射、缘边兵,[一]乌桓校尉任尚将乌桓、鲜卑,合四万人讨之。
时南单于及中郎将杜崇屯牧师城,逢侯将万余骑攻围之,未下。冬,邓鸿等至美稷,逢侯乃乘冰度隘,向满夷谷。南单于遣子将万骑,及杜崇所领四千骑,与邓鸿等追击逢侯于大城塞,斩首三千余级,得生口及降者万余人。冯柱复分兵追击其别部,斩首四千余级。任尚率鲜卑大都护苏拔廆、[二]乌桓大人勿柯八千骑,要击逢侯于满夷谷,复大破之。前后凡斩万七千余级。逢侯遂率觽出塞,汉兵不能追。七年正月,军还。

  注[一]汉有夡射士,言寻夡而射之。积亦与夡同,古字通也。
注[二]胡罪反。
冯柱将虎牙营留屯五原,罢遣鲜卑、乌桓、羌胡兵,封苏拔廆为率觽王,又赐金帛。邓鸿还京师,坐逗留失利,下狱死。[一]后帝知朱徽、杜崇失胡和,又禁其上书,以致反畔,皆征下狱死,以鴈门太守庞奋行度辽将军。逢侯于塞外分为二部,自领右部屯涿邪山下,左部屯朔方西北,相去数百里。八年冬,左部胡自相疑畔,还入朔方塞,庞奋迎受慰纳之。其胜兵四千人,弱小万余口悉降,以分处北边诸郡。南单于以其右温禺犊王乌居战[二]始与安国同谋,欲考问之。乌居战将数千人遂复反畔,出塞外山谷闲,为吏民害。
秋,庞奋、冯柱与诸郡兵击乌居战,其觽降,于是徙乌居战觽及诸还降者二万余人于安定、北地。冯柱还,迁将作大匠。逢侯部觽饥穷,又为鲜卑所击,无所归,窜逃入塞者骆驿不绝。

  注[一]按军法,逗留畏懦者斩。逗音豆。
注[二]温禺犊王名乌居战也。
单于师子立四年薨,单于长之子□立。
万氏尸逐鞮单于□,永元十年立。十二年,庞奋迁河南尹,以朔方太守王彪行度辽将军。南单于比岁遣兵击逢侯,多所虏获,收还生口前后以千数,逢侯转困迫。十六年,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愿和亲,修呼韩邪故约。和帝以其旧礼不备,未许之,而厚加赏赐,不荅其使。元兴元年,重遣使诣敦煌贡献,辞以国贫未能备礼,愿请大使,当遣子入侍。[一]时邓太后临朝,亦不荅其使,但加赐而已。

  注[一]天子降大使至国,即遣子随大使入侍。
永初三年[一]夏,汉人韩琮随南单于入朝,既还,说南单于云:“关东水潦,人民饥饿死尽,可击也。”单于信其言,遂起兵反畔,攻中郎将耿种于美稷。秋,王彪卒。冬,遣行车骑将军何熙、副中郎*[将]*庞雄击之。四年春,□遣千余骑寇常山、中山,以西域校尉梁慬行度辽将军,[二]与辽东太守耿夔击破之。事已具慬、夔传。单于见诸军并进,大恐怖,顾让韩琮曰:“汝言汉人死尽,今是何等人也?”[三]乃遣使乞降,许之。
单于脱帽徒跣,对庞雄等拜陈,道死罪。于是赦之,遇待如初,乃还所钞汉民男女及羌所略转卖入匈奴中者合万余人。[四]五年,梁慬免,以云中太守耿夔行度辽将军。

  注[一]安帝即位之二年也。
注[二]慬音勤。
注[三]顾,反也。让,责也。反顾责韩琮也。
注[四]南单于□信韩琮之言,起兵反,既被击败,陈谢死罪,还所钞之男女。
元初元年,[一]夔免,以乌桓校尉邓遵为度辽将军。遵,皇太后之从弟,故始为真将军焉。[二]

  注[一]安帝永初*(六)**[八]*年,改为元初元年。
注[二]自置度辽将军以来,皆权行其事,今始以邓遵为正度辽将军,此后更无行者也。
四年,逢侯为鲜卑所破,部觽分散,皆归北虏。五年春,逢侯将百余骑亡还,诣朔方塞降,邓遵奏徙逢侯于颍川郡。[一]

  注[一]逢侯本是前单于屯屠何子,右薁鞮日逐王诸降胡余万人,胁立为单于。
既被鲜卑所破,部觽分散,若留在匈奴,或恐更相招引,故徙于颍川郡也。
建光元年,[一]邓遵免,复以耿夔代为度辽将军。时鲜卑寇边,夔与温禺犊王呼尤徽将新降者连年出塞,讨击鲜卑。还,复各令屯列冲要。[二]而耿夔征发烦剧,新降者皆悉恨谋畔。

  注[一]安帝元初七年改为永宁元年,永宁二年改为建光元年。
注[二]还使新降者屯列冲要。
单于□立二十七年薨,弟拔立。耿夔复免,以太原太守法度代为将军。
乌稽侯尸逐鞮单于拔,延光三年立。夏,新降一部大人阿族等遂反畔,胁呼尤徽欲与俱去。呼尤徽曰:“我老矣,受汉家恩,宁死不能相随!”觽欲杀之,有救者,得免。阿族等遂将妻子辎重亡去,中郎将马翼遣兵与胡骑追击,破之,斩首及自投河死者殆尽,[一]获马牛羊万余头。冬,法度卒。四年,汉阳太守傅觽代为将军。其冬,傅觽复卒。永建元年,[二]以辽东太守庞参代为将军。

  注[一]殆,近也。欲死尽,所余无几。
注[二]顺帝即位之年。
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寇南部,杀渐将王。[一]单于忧恐,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乃遣黎阳营兵出屯中山北界,[二]增置缘边诸郡兵,列屯塞下,教习战射。

  注[一]匈奴有左右渐将王。
注[二]黎阳先置营兵,以南单于求复障塞,恐入侵扰乱,置屯兵于中山北界。
旧中山郡,今之定州是也。定州者,则在河北也。
单于拔立四年薨,弟休利立。
去特若尸逐就单于休利,永建三年立。四年,庞参迁大鸿胪,以东平相宋汉代为度辽将军。阳嘉二年,汉迁太仆,以乌桓校尉耿晔代为度辽将军。永和元年,[一]晔病征,以护羌校尉马续代为度辽将军。

  注[一]阳嘉五年,改为永和元年。
五年夏,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畔,率三千余骑寇西河,因复招诱右贤王,合七八千骑围美稷,杀朔方、代郡长史。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尉王元发缘边兵及乌桓、鲜卑、羌胡合二万余人,掩击破之。吾斯等遂更屯聚,攻没城邑。天子遣使责让单于,开以恩义,令相招降。单于本不豫谋,乃脱帽避帐,诣并谢罪。并以病征,五原太守陈龟代为中郎将。龟以单于本不能制下,[一]逼迫之,单于及其弟左贤王皆自杀。单于休利立十三年。龟又欲徙单于近亲于内郡,而降者遂更狐疑。龟坐下狱免。[二]大将军梁商以羌胡新反,党觽初合,难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畔,自知罪极,穷鸟困兽,皆知救死,况种类繁炽,不可单尽。[三]今转运日增,三军疲苦,虚内给外,非中国之利。
窃见度辽将军马续素有谋谟,且典边日久,深晓兵要,每得续书,与臣策合。
宜令续深沟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其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四]  国家无事矣。”帝从之,乃诏续招降畔虏。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也)*,而戎狄之所短也。[五]宜务先所长,以观其变,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续及诸郡并各遵行。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万三千口诣续降。

  注[一]吾斯等攻没城邑,单于虽不预谋,然不能制下,即是不堪其任。
注[二]陈龟逼迫单于及弟皆令自杀,又欲徙其近亲者,遂致狐疑,此则陈龟之由也。
注[三]单亦尽也。犹书云“谟谋”。孔安国曰:“谟亦谋也。”即是古书之重语。
注[四]丑,等也,言等类可服也。
注[五]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觽易桡乱也。劲弩长戟,射簄及远,则匈奴之弓不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不能当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不能支也。下马地□,□戟相接,去就相簿,则匈奴之足不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并具朝错三章之兵体。因梁商论其长短,故备录之。此乃兵家之要。
秋,句龙吾斯等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戎及诸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一]杀上郡都尉及军司马,遂寇掠并、凉、幽、冀四州。乃徙西河治离石,[二]上郡治夏阳,朔方治五原。[三]冬,遣中郎将张耽将幽州乌桓诸郡营兵,击畔虏车纽等,战于马邑,斩首三千级,获生口及兵器牛羊甚觽。车纽等将诸豪帅骨都侯乞降,而吾斯犹率其部曲与乌桓寇钞。六年春,马续率鲜卑五千骑到谷城击之,斩首数百级。张耽性勇锐,而善抚士卒,军中皆为用命。
遂绳索相悬,上通天山,大破乌桓,悉斩其渠帅,还得汉民,获其畜生财物。
夏,马续复免,以城门校尉吴武代为将军。

  注[一]虎牙营即京兆虎牙都尉也。西羌传云:“置虎牙都尉于长安,扶风都尉于雍。”汉官仪曰“凉州近羌,数犯三辅,京兆虎牙、扶风都尉将兵韂护园陵”也。
注[二]离石即西河之属县也。
注[三]移朔方就五原郡。
汉安元年[一]秋,吾斯与薁鞮台耆、且渠伯德等复掠并部。[二]

  注[一]顺帝永和七年改为汉安元年也。
注[二]薁鞮或作“薁鞬”,前书两字通,今依前书不改也。
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储先在京师,汉安二年立之。天子临轩,大鸿胪持节拜授玺绶,引上殿。赐青盖驾驷、鼓车、安车、驸马骑、玉具刀□、什物,[一]  给彩布二千匹。赐单于阏氏以下金锦错杂具,軿车马二乘。遣行中郎将持节护送单于归南庭。诏太常、大鸿胪与诸国侍子于广阳城门外[二]祖会,飨赐作乐,角抵百戏。[三]顺帝幸胡桃宫临观之。冬,中郎将马寔募刺杀句龙吾斯,送首洛阳。建康元年,[四]  进击余党,斩首千二百级。乌桓七十万余口皆诣寔降,车重牛羊不可胜数。

  注[一]玉具,摽首镡韂尽用玉为之。
注[二]广阳,洛阳城西面南头门。
注[三]角抵之戏则鱼龙爵马之属。言两两相当,亦角而为抵对,即今之□*(用)**[朋]*,古之角抵也。
注[四]汉安三年改为建康元年。
单于兜楼储立五年薨。
伊陵尸逐就单于居车儿,建和元年立。[一]至永寿元年,[二]匈奴左薁鞮台耆、且渠伯德等复畔,寇钞美稷、安定,属国都尉张奂击破降之。事已具奂传。

  注[一]桓帝即位之年。
注[二]桓帝永兴三年改为永寿元年。
延熹元年,[一]南单于诸部并畔,遂与乌桓、鲜卑寇缘边九郡,以张奂为北中郎将讨之,单于诸部悉降。奂以单于不能统理国事,乃拘之,上立左谷蠡王。[二]  桓帝诏曰:“春秋大居正,[三]居车儿一心向化,何罪而黜!其遣还庭。”

  注[一]桓帝之年。
注[二]张奂上书请立左谷蠡王为单于也。
注[三]春秋法五始之要,故经曰“元年春王正月”。言王者即位之年,宜大开恩宥。其居车儿即是桓帝即位之建和元年立,自立以来,一心向化,宜宽宥之。
单于居车儿立二十五年薨,子某立。[一]

  注[一]凡言“某”者,史失其名,故称“某”以记之。夷狄无字,既无典诰,故某者即是其名。
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某,熹平元年立。[一]六年,单于与中郎将臧旻出鴈门击鲜卑□石槐,大败而还。是岁,单于薨,子呼征立。

  注[一]熹平,灵帝之元年。
单于呼征,光和元年[一]立。二年,中郎将张修与单于不相能,修□斩之,更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修以不先请而□诛杀,槛车征诣廷尉抵罪。[二]

  注[一]灵帝熹平七年改为光和元年。
注[二]前书注曰:“抵,至也。”杀人者死。张修□斩单于呼征,故至其罪也。
单于羌渠,光和二年立。中平四年,[一]前中山太守张纯反畔,遂率鲜卑寇边郡。灵帝诏发南匈奴兵,配幽州牧刘虞讨之。单于遣左贤王将骑诣幽州。国人恐单于发兵无已,五年,右部□落与休着各胡白马铜等十余万人反,攻杀单于。

  注[一]灵帝光和七年改为中平。
单于羌渠立十年,子右贤王于扶罗立。[一]

  注[一]于扶罗即是前赵刘元海之祖也。其元海为乱晋之首。
持至尸逐侯单于于扶罗,中平五年立。国人杀其父者遂畔。共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而于扶罗诣阙自讼。会灵帝崩,天下大乱,单于将数千骑与白波贼合兵寇河内诸郡。时民皆保聚,钞掠无利,而兵遂挫伤。复欲归国,国人不受,乃止河东。[一]须卜骨都侯为单于一年而死,南庭遂虚其位,以老王行国事。

  注[一]遂止河东平阳也。
单于于扶罗立七年死,弟呼厨泉立。[一]

  注[一]于扶罗即刘元海之祖。呼厨泉即元海之叔祖。
单于呼厨泉,兴平二年[一]立。以兄被逐,不得归国,数为鲜卑所钞。建安元年,献帝自长安东归,右贤王去卑与白波贼帅韩暹等侍韂天子,拒击李傕、郭汜。及车驾还洛阳,又徙迁许,然后归国。[二]二十一年,单于来朝,曹操因留于邺,[三]而遣去卑归监其国焉。

  注[一]献帝初平五年改为兴平元年。
注[二]谓归河东平阳也。
注[三]留呼厨泉于邺,而遣去卑归平阳,监其五部国。
论曰:汉初遭冒顿凶黠,种觽强炽。高祖威加四海,而窘平城之围。[一]太宗政邻刑措,不雪愤辱之耻。[二]逮孝武亟兴边略,有志匈奴,赫然命将,戎旗星属,[三]候列郊甸,火通甘泉,[四]而犹鸣镝扬尘,出入畿内,[五]至于穷竭武力,单用天财,[六]历纪岁以攘之。寇虽颇折,而汉之疲耗略相当矣。[七]  宣帝值虏庭分争,呼韩邪来臣,乃权纳怀柔,因为边韂,[八]罢关徼之儆,息兵民之劳。[九]龙驾帝服,鸣钟传鼓于清渭之上,[一0]南面而朝单于,朔、易无复匹马之踪,[一一]六十余年矣。后王莽陵篡,扰动戎夷,[一二]续以更始之乱,方夏幅裂。[一三]自是匈奴得志,狼心复生,乘闲侵佚,害流傍境。
及中兴之初,更通旧好,[一四]报命连属,金币载道,[一五]而单于骄踞益横,内暴滋深。[一六]世祖以用事诸华,未遑沙塞之外,[一七]忍愧思难,徒报谢而已。[一八]因徙幽、并之民,增边屯之卒。[一九]及关东稍定,陇、蜀已清,其猛夫扞将,莫不顿足攘手,争言韂、霍之事。[二0]帝方厌兵,闲修文政,未之许也。[二一]其后匈奴争立,日逐来奔,愿修呼韩之好,以御北狄之冲,[二二]奉藩称臣,永为外扞。天子总揽髃策,和而纳焉。[二三]乃诏有司开北鄙,择肥美之地,量水草以处之。驰中郎之使,尽法度以临之。制衣裳,备文物,加玺绂之绶,正单于之名。于是匈奴分破,始有南北二庭焉。雠衅既深,互伺便隙,控弦抗戈,觇望风尘,云屯鸟散,更相驰突,至于陷溃创伤者,靡岁或宁,而汉之塞地晏然矣。[二四]后亦颇为出师,并兵穷讨,命窦宪、耿夔之徒,前后并进,皆用果谲,设奇数,异道同会,究掩其窟穴,蹑北追奔[二五]三千余里,[二六]遂破龙祠,焚罽幕,坑十角,梏阏氏,[二七]铭功封石,倡呼而还。[二八]单于震慑屏气,蒙毡遁走于乌孙之地,而漠北空矣。[二九]若因其时埶,及其虚旷,还南虏于阴山,归*(河)*西*[河]*于内地,[三0]上申光武权宜之略,下防戎羯乱华之变,[三一]使耿国之筭不谬于当世,[三二]袁安之议见从于后王,[三三]平易正直,若此其弘也。[三四]而窦宪矜三捷之暛,忽经世之规,狼戾不端,专行威惠。[三五]遂复更立北虏,反其故庭,[三六]并恩两护,以私己福,□蔑天公,[三七]坐树大鲠。永言前载,何恨愤之深乎![三八]自后经纶失方,畔服不一,其为疢毒,胡可单言![三九]降及后世,翫为常俗,终于吞噬神乡,丘墟帝宅。呜呼!千里之差,兴自毫端,失得之源,百世不磨矣。[四0]

  注[一]前书云,高祖自将兵三十二万击韩王信,先至平城,冒顿纵兵三十万骑围帝于白登,七日,汉兵中外不得相救饷。故歌曰:“平城之事其大苦,七日不得食,不能弯弓弩。”得陈平秘计,然后得免也。
注[二]前书赞曰:“断狱四百,几致刑措。”几,近也。今言“政邻刑措”,邻亦近也。
注[三]如觽星之相连属,言其多。
注[四]列置侯兵于近郊畿,天子在甘泉宫,而烽火时到甘泉宫也。
注[五]鸣镝即匈奴之箭也。谓匈奴、白羊、楼烦王在河南,去京师一千余里,古者王畿千里,言匈奴寇边即出入畿内。世宗逐楼烦、白羊,始得河南之地以筑朔方,今夏州是也。按夏州去京师一千二百里。
注[六]单,尽也。言尽用天下之财。
注[七]汉武好征,户口减半,即是死亡与杀匈奴相当也。
注[八]虏庭分争谓五单于*[争]*国,呼韩邪遂来臣服,因请款关,永为边韂。
前书云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呼揭王为呼揭单于,薁鞮王为车儣单于,乌籍都尉为乌籍单于,并呼韩邪凡五单于也。
注[九]匈奴既降,北庭不儆备,劳者并得休息也。
注[一0]案前书,宣帝甘露二年正月,呼韩邪朝甘泉宫,汉宠以殊礼,位在诸侯王上。赞谒*(者)*称臣而不名。礼毕,使者导单于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诏单于毋谒。左右当户及髃臣皆列观,及诸蛮夷君长*[王]*侯数万人,咸迎于渭桥下,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
注[一一]匈奴既降,朔方、易水之地更无匈奴匹马之踪也。
注[一二]自宣帝甘露二年至平帝末年,北边无匈奴之盗。王莽陵篡之后,狼心复生。前书赞曰:“三世称*[藩]*,宾于汉庭。是时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忘干戈之役。后六十余岁之闲,遭王莽篡位,始开边隙。”
三世谓元帝、成帝各为一世,哀平二帝皆元帝之孙,共为一世,故三世也。王莽执政,始开边隙也。
注[一三]更始无道,扰乱方内,诸夏如布帛之裂也。
注[一四]及光武中兴,更通宣、元之旧好。
注[一五]报命相属,言其往来不绝。金帛常载于道,言其赏遗常行。
注[一六]世祖二年,令中郎将韩统报命,赂遗金帛以通旧好。而单于骄踞,自比冒顿,对使者辞语悖慢也。
注[一七]遑,暇也。
注[一八]虽得骄踞悖慢之词,而忍其羞愧,思其患难,但以善言报谢而已。徒,但也。
注[一九]移徙幽、并之人,增益边屯之戍卒。
注[二0]争言韂青、霍去病,世宗之代北伐匈奴之事也。
注[二一]帝厌其用兵,欲修文政,未许猛夫扞将之事。
注[二二]比季父孝单于舆以比为右薁鞬日逐王,日逐即南匈奴单于比也。
注[二三]总贤髃臣之策,善均从觽,与之和同,而纳其降款也。
注[二四]由南北二庭自相驰突,而汉之塞地晏然无事矣。
注[二五]军走曰北也。
注[二六]北虏*(乌孙)*遂奔*[乌孙]*,漠北乃空,其地三千余里也。
注[二七]械在手曰梏,音古督反。
注[二八]为刻石立铭于燕然山,犹前书霍去病登临瀚海,封狼居胥山也。
注[二九]漠北既空,宜即迁南虏以居之。
注[三0]河西虏觽居之,于时遂为边境,若还南虏于阴山,即为内地也。
注[三一]戎羯之乱,兴于永嘉之年;即勒燕然,乃居永元之岁。中人以上,始可预其将来;窦宪庸才,宁可责其谋虑。
注[三二]建武二十四年,八部大人共立比为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永为蕃蔽,扞御北方。帝用五官中郎将耿国议,乃许之也。
注[三三]窦宪欲立北单于,安议不许也。
注[三四]若从耿国﹑袁安之议,即言平易正直之道如此之弘远也。
注[三五]三捷言胜也。自乡功伐,专行威惠,为臣不忠,即其人也。又章和二年,窦太后临朝。单于屯屠何上言:“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并为一国,令汉家长无北念。”既威北边,即宜銟成南部,更请存立,其何惑哉。
注[三六]永元三年,将军窦宪上书,请立于除鞬为北单于,朝廷从之。四年即授玺绶,方欲辅归北庭,会窦宪被诛。五年,于除鞬自畔还北,帝遣将兵长史王辅诱诛之。
注[三七]言窦宪斩日逐,刊石纪功,即宜灭其北庭,以资南部。重存胤绪,滋生孽隦。南北俱存,即是并恩两护。以私己福,乃招其祸。斯则□蔑天公之事也。天公谓天子也。前书云“共秃翁何为首鼠两端”,秃翁即乃翁也。高祖云“几败乃公事”,乃公即汝公也。惇史直笔,时复存其质言也。
注[三八]由窦宪请立北庭,遂使匈奴滋蔓,即是坐树大鲠,永言前事,深可恨哉。载,事也。
注[三九]单,尽也。单与殚同也。
注[四0]既勒燕然之后,若复南虏于漠北,引侍子于京师,混并匈奴之区,使得专为一部,则荒服无忿争之迹,边服息征戍之勤。此之不行,遂为巨蠹。自单于比入居西河美稷之后,种类繁昌,难以驱逼。魏武虽分其觽为五部,然大率皆居晋阳。暨乎左贤王豹之子刘元海,假称天号,纵盗中原,吞噬神乡,丘墟帝宅。愍怀二帝沉没虏庭,差之毫端,一至于此。百代无灭,诚可痛心也。
赞曰:匈奴既分,[一]羽书稀闻。[二]野心难悔,终亦纷纭。[三]

  注[一]谓分为南北庭也。
注[二]檄书有急,即插鸟羽其上也。
注[三]纷纭之事,具如上解。

校勘记

  二九三九页六行至比季父孝单于舆时汲本﹑殿本无“孝”字。按前书匈奴传云:
“单于咸立五岁,天凤五年死,弟左贤王舆立,为呼都而尸道嚱若鞮单于。匈奴谓孝曰若鞮。”范书意译为“孝单于”,后人不晓,灭去此“孝”字耳。下“以御北狄之冲”注亦称“孝单于”。
二九三九页九行虚闾权渠单于*[子]*也据汲本﹑殿本补。
二九三九页一一行以单于相传乃十八代也按:李慈铭谓“相传”上当脱“兄弟”二字。
二九四0页四行赂遗金币汲本“币”作“帛”。按:通志亦作“帛”。
二九四0页一0行杀略钞掠甚觽按:校补谓掠即略,不当杀略钞掠并言,通志无“钞掠”二字可证,二字当衍。
二九四一页九行以次当*[为]*左贤王据校补引钱大昭说补。按:通志有“为”字。
二九四二页七行时比弟渐将王在单于帐下殿本改“渐”作“斩”。按:通鉴胡注谓“渐”当作“斩”,传写误加水旁耳。校补谓匈奴言语文字不与华同,其王号非译不晓,渐将亦未尝无义。观晋书作“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将尚一音之转,安知“斩”不正当作“渐”耶?
二九四四页一行令中郎将置安集掾*(吏)**[史]*据汲本﹑殿本改。
二九四四页二行单于岁尽辄遣奉奏按:刊误谓案文少一“使”字。
二九四四页一四行且渠按:集解引惠栋说,谓史记作“且居”。
二九四五页九行及悉复缘边八郡按:张森楷校勘记谓“及”字于此义无所施,盖当为“又”。
二九四七页八行愿复裁*[赐]*据汲本﹑殿本补。
二九四七页九行遣驿以闻按:殿本“驿”作“译”。
二九四七页一三行矢十二曰发见汉书音义按:汲本﹑殿本作“发四矢曰发,见仪礼也”。
二九四八页四行中郎将段郴按:“郴”原斗“彬”,径据汲本﹑殿本改正。
二九四九页一行胡邪尸逐侯鞮单于长按:“胡”原作“湖”,径据汲本﹑殿本改。
二九四九页五行中郎将吴棠按:校补谓袁纪“棠”作“常”。
二九四九页一0行随太仆祭肜按:“肜”原作“彤”,径据汲本﹑殿本改。
二九四九页一一行皋林温禺犊王按:丁谦南匈奴传地理考证谓“温禺犊王”前书作“温偶駼王”,上加“皋林”字者,似分数部也,故下有右温禺犊王。
二九四九页一二行北匈奴入云中遂至渔阳太守廉范击却之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范为云中太守,“太守”上当有“云中”二字。
二九四九页一四行征西*(大)*将军耿秉刊误谓案秉传不为大将军,此多一“大”字。今据删。
二九五0页四行诏书听云遣驿使迎呼慰纳之按:刊误谓“驿”当作“译”。
二九五0页五行大且渠伊莫訾王按:“大”原斗“夫”,径改正。
二九五一页五行薁鞮日逐王按:汲本﹑殿本“鞮”作“鞬”。
二九五一页六行又闻取降者岁数千人按:王先谦谓语气不了,疑夺文。
二九五一页九行荼苦也殿本“荼”作“涂”,集解本从之,然涂不训苦。张森楷校勘记谓疑本作“涂炭言苦也”,“涂”下脱“炭言”二字。按:张说亦言之成理。此殆后人以涂不训苦,遂改“涂”为“荼”耳。又按:注与正文不相应。
校补谓此传之注复沓纰缪,至于不可究诘,疑章怀本皆无注,而妄人附益之,且又不出一手也。
二九五一页一三行取其匈奴皮而还按:刊误谓匈奴一种,安能尽取其皮,明多“匈奴”二字,或云取其匤皮。
二九五一页一四行屈兰储卑胡都须等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章帝纪“屈”作“屋”。
二九五二页五行依安侯河西按:校补引钱大昭说,谓鲁恭传作“史侯河西”,安侯史侯未知孰是。
二九五二页一0行臱无报暛之*(义)**[地]*据殿本改。按:钱大昭谓闽本作“地”。校补谓通志亦作“地”。
二九五三页三行威镇*(西)**[四]*夷据殿本改。
二九五三页四行秉因自陈*[受]*恩据汲本﹑殿本补。
二九五三页九行首虏二十余万人按:刊误谓案文多一“人”字。
二九五三页一二行匈奴河刊误谓“奴”字衍。按:匈奴河或省称匈河耳,“奴”字非衍,参阅窦融传校记。
二九五三页一三行夜围北单于*[单于]*大惊据刊误补。
二九五三页一四行获阏氏按:校补谓据和纪,此阏氏,单于母也。纪亦言“获”,而耿秉传独言“斩”。
二九五四页一行故*(从)*事中郎将置从事二人刊误谓案文多一“从”字,言故事如此。今据删。
二九五四页四行右校尉耿夔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右”当作“左”。
二九五四页六行赐玉□四具羽盖一驷按:刊误谓当云“玉具□四”,又衍一“驷”字。
二九五四页一二行而不附安国*[安国]*由是疾师子据通志补。
二九五七页一五行副中郎*[将]*庞雄据刊误补。
二九五八页五行安帝即位之二年也按:安帝于殇帝延平元年即位,至永初三年,即位已四年矣,“二”乃“四”之斗。
二九五八页一一行安帝永初*(六)**[八]*年据集解引洪亮吉说改。
二九五八页一五行诸降胡余万人按:汲本﹑殿本“余万人”作“万余人”。
二九五八页一五行部觽分散按:“散”原斗“明”,径改正。
二九五九页一行温禺犊王呼尤徽按:校补谓通志“徽”作“征”,下并同。
二九五九页六行弟拔立集解引惠栋说,谓凡单于立皆载号谥。下云“乌稽侯尸逐鞮单于”,乃拔号谥也。“弟拔立”已下当接此文,今错出“耿夔复免”以下十五字,未知所属,当有脱误。按:校补谓案通志“耿夔复免”以下十五字在“乌稽侯尸鞮单于拔延光三年立”下,“耿夔”上并有“是岁”二字,知今本皆涉上“立”字误倒,又脱二字也。
二九五九页六行以太原太守法度代为将军按:刊误谓一传中处处皆云“度辽将军”,惟三处没“度辽”字,以后又复举之,明此三处脱漏也。
二九五九页七行新降一部大人阿族等遂反畔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安帝纪云南匈奴左日逐王叛。
二九六0页九行句龙王按:顺帝纪作“句龙大人”。钱大昕谓王与大人皆匈奴尊称,译语小异。
二九六一页五行中国之所长*(也)*据殿本删。按:校补谓钱校本据闽本亦无“也”字,通志同。
二九六一页九行此则陈龟之由也按:据张元济校勘记“由”原作“同”,然今商务影印本亦作“由”,殆依殿本描改。又按:“同”字当误。“之由”上疑脱“获罪”二字。
二九六一页一0行犹书云谟谋汲本“谟谋”作“谋谟”。按:校补谓今案尚书,无“谋谟”“谟谋”连文之处,疑皆“谋猷”之误,猷本亦训谋也。注或涉下文“谋谟”而误。又按:注“犹书云”至“古书之重语”应在正文“马续素有谋谟”句下,然各本皆同,故不改。
二九六一页一三行*[则]*匈奴之兵不能当也据殿本补。
二九六一页一三行下马地□按:殿本“地”作“步”。
二九六一页一四行去就相簿汲本﹑殿本“簿”作“薄”。按:薄簿通。
二九六二页一三行薁鞮或作薁鞬按:沉家本谓顺帝纪作“薁鞬”。
二九六三页七行即今之□*(用)**[朋]*据刊误改。
二九六三页一四行延熹元年按:“元”原斗“九”,径改正。
二九六四页七行夷狄无字按:刊误谓此上当有“一说”二字。
二九六四页一0行熹平灵帝之元年按:校补引柳从辰说,谓应作“灵帝建宁五年改为熹平元年”。
二九六四页一一行单于呼征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作“呼演”。
二九六四页一五行单于羌渠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作“羌深”。
二九六五页一行休着各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灵帝纪作“休屠各”。屠音储,而着亦音直虑切,译语有重轻,其实一也。乌桓鲜卑传俱云“休着屠各”,此必读范史者音着为屠,后遂搀入正文耳。
二九六五页一三行又徙迁许按:张森楷校勘记谓“徙”当作“从”。
二九六七页四行究掩其窟穴按:校补谓究掩二字各一义,不能连文,疑衍一字。
二九六七页六行归*(河)*西*[河]*于内地集解引陈景云说,谓“河西”当作“西河”,时南单于屯西河美稷县也,正与上句“南虏”相对。今据改。
二九六八页六行虏庭分争谓五单于*[争]*国据校补补。
二九六八页九行赞谒*(者)*称臣而不名据刊误删。
二九六八页一0行及诸蛮夷君长*[王]*侯数万人据汲本﹑殿本补。
二九六八页一二行匈奴既降按:“既”原斗“即”,径改正。
二九六八页一三行三世称*[藩]*据前书赞补。
二九六八页一四行是时边城晏闭汲本“闭”作“闲”。按:校补谓晏闲即安闲,以后文“塞地晏然”证之,说亦可通。
二九六九页二行世祖二年令中郎将韩统报命按:沉家本谓韩统报命乃六年事,云“二年”,误。
二九六九页一二行北虏*(乌孙)*遂奔*[乌孙]*据校补改。
二九六九页一七行即勒燕然汲本﹑殿本“即”作“绩”。按:疑原作“既勒燕然”,“既”与“即”形近而斗,下文注有“既勒燕然之后”云云,可证也。
二九七0页六行即宜銟成南部按:汲本“銟”作“权”,殿本作“构”。
二九七0页九行滋生孽隦按:“隦”原作“栽”,径据汲本﹑殿本改。
二九七0页一0行共秃翁何为首鼠两端汲本﹑殿本“共”作“老”。今按:前书云“与长孺共一秃翁,何为首鼠两端”,史记则作“与长孺共一老秃翁,何为首鼠两端”,此注“共”下脱一“一”字,而“共”作“老”,或后人依史记改也。
二九七0页一0行秃翁即乃翁也殿本﹑集解本“乃翁”作“天翁”。按:王应麟困学纪闻卷十三,略谓刘赣父东汉刊误谓列传第七十九注最浅陋,章怀注书,分与诸臣,疑其将终篇,故特草草耳。今观注引前书,谓秃翁即天翁,其谬甚矣。是王氏所见本亦作“天翁”也。